燼攬芙華_第7章 我以後定會錦衣玉食
」
「我以後定會錦衣玉食，一直在宴席上坐在靠前的位置，以後無人會羞辱我嫡母，父親再也不敢要我性命，更不能輕易決定其他姐妹的婚事。」
「這樣的好日子，我巴不得過上一百年，怎麼會度日如年?」
宋子期神色複雜。
帶著愧疚卻又滿臉的爽快和期待。
他看向我身後:「郡王殿下，芙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我回頭。
看到裴燼站在一盞宮燈之下。
室內的燈火通明和觥籌交錯成了遙遙的背景。
宮燈的光無法驅散整個夜的黑寂。
裴燼因常年在邊關，膚色本就不白。
優越的眉骨和過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更瞧不出他眼下的情緒。
宋子期猶嫌不夠，還在繼續:「裴燼，芙蕖並不喜歡你，她只是因為你能給她更好的權勢地位，才會費盡心機去做你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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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無從說起。
我感激他，也很開心能嫁給他。
但眼下我的確不愛他。
他不是個好騙的人。
裴燼往前幾步，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幽深的，沒有波瀾，讓我瞧不出他此刻情緒。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
不緊，但掌心發燙。
隔著衣物似乎都能將我灼傷。
他看向宋子期，挑了挑眉:「我很慶幸，我身上有她圖謀的一切。」
「權勢、地位、中意她的婆母、愛重她的夫君，還有自由。」
裴燼雙眸利得迫人:「還好這些，我都給得起。」
「宋世子，此前是你求陛下退婚的。」
「你若對我與她這樁婚事不滿意，可以去陛下面前說道說道。」
宋子期臉色發白。
他不願相信:「她不喜歡你，你真的不介意嗎?」
裴燼語氣篤定:「往事不可追，我更願意相信來日方長。」
話說到這份上，我必須有所表態。
我側過身，踮起腳，蜻蜓點水般在裴燼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看向他的目光繾綣羞澀:「嗯，來日方長。」
「阿燼你如此優秀，愛上你也是遲早的事。」
裴燼摟我腰的手猛地收緊。
宋子期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周芙蕖，你的真心，如此易變嗎?」
我粲然一笑:「再怎麼樣也比你好。」
宋子期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臉白得像是畫皮。
裴燼卻笑了。
似是春風吹醒一池冬日結冰的河水，岸邊的堤壩上，柳樹冒出了新芽。
他說:「芙蕖畢竟也曾真心待過你。宋世子難道連祝福前未婚妻百年好合的肚量都沒有?」
宋子期的嘴張了又張，看向我的眼神複雜極了。
是憤怒，是不捨，是不解，又蘊著我已許久沒從他眸底見過的愛意。
他喉結反覆滾動，良久才說:「周芙蕖，你會有後悔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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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篤定應道:「絕不會有那天。」
「我對今日賜婚，對我如今的未婚夫、將來的夫君非常滿意。」
裴燼一言不發，只是腰桿似乎挺得更直了點。
我保持微笑:「你雖沒有那樣的肚量祝福我，但我卻依然想祝福你。」
「祝你與心上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宋子期，這一次記得要一心一意，萬不可臨近婚期，又說愛上了旁人。」
宋子期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腳步虛浮，神思不屬地走了。
宴會還在繼續。
裴燼帶著我要回廳內。
迎面卻撞上張二他們幾個正要往外走。
幾人一看到我，眼神立馬閃避，側身就要往一旁去。
裴燼叫住了他們。
「你們都是何人，見到本郡王，不行禮嗎?」
張二幾人忙停下腳步，恭恭敬敬行禮。
裴燼又道:「清蓮縣主也在這兒呢。」
張二幾人後牙槽咬得緊緊的。
此前我是他們瞧不上的庶女，連給宋子期做妾都不配。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清蓮縣主，他們還要屈膝向我行禮，教他們如何甘願?
可再不甘願，這個膝他們也必須得彎。
這是陛下賜我的榮耀，是裴燼給我的底氣。
幾人不情不願，渾身僵硬地朝我行禮:「見過清蓮縣主。」
我看著領頭的張二笑了笑:「聽說張公子的生母也是姨娘，你是養在嫡母名下，才算是嫡子。」
「本是同根生，煎了我並不會讓旁人忘卻你的出身，覺得你更高貴。」
張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別提多難看了。
幾人走後，我有些緊張地問裴燼:「當郡王未婚妻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是不是以後誰得罪我，我都可以罵回去了?」
「我是不是有些太小人得志了?」
「從前他們幾個總是說我壞話。」
「我好不容易得來機會，實在是忍不住。」
嫡母也總說我:我愛哭易怒，嘴巴還刻薄，缺少些大家閨秀的端莊。
裴燼垂眸瞧我，眼神似乎在剋制些什麼。
我在他眼底看到小心翼翼又小人得志的自己。
良久，他挪開視線:「還好。」
「行軍打仗也推崇以齒還齒，以牙還牙。」
「若是以德報怨，大楚的國土早被侵佔完了。」
太好了。
他不嫌棄我。
「你比宋子期可好太多了。」
「他從前總要我做一個端莊的淑女，這也不行那也不許。」
我挽住他的胳膊，揚起亮晶晶的眼睛瞧他:「那我一會兒還能再喝一些青梅酒嗎?」
「我家中沒有那麼好喝的酒。」
裴燼伸手，輕輕觸了下我被酒氣暈染得發燙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