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罵我孩子是野種,我認下後絕嗣王爺來認親了_第16章 16皇帝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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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完了,搖了搖頭,重新拿起了硃筆。
“行吧。”
“朕準了。”
“不過言官那邊你自己去扛,朕不替你擋。”
“臣弟明白。”
蕭衍跪下行禮,動作利落得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
“衍兒。”
蕭衍回過頭。
皇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兄長才有的溫和。
“那個沈氏,朕見過畫像。”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你好好待人家。”
蕭衍頓了一下。
“臣弟知道。”
大婚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鎮北王娶正妃,迎親的隊伍從城西排到城東,紅毯鋪了整整一條長街。
可蕭衍沒有讓我穿正紅色。
按禮制,再嫁不可用正紅。
他沒有僭越。
但他命人用最好的蘇繡,裁了一件石榴紅的嫁衣。
比正紅更深,更沉,更暖。
那種紅,像是秋天的石榴熟透了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來的顏色。
不張揚,但飽滿。
不刺眼,但暖到了骨頭裡。
我穿上那件嫁衣的時候,翠屏在銅鏡後面抹眼淚。
“小姐,這料子太好看了......比當年那件正紅的還要好看......”
小葫蘆飄在銅鏡前面,兩隻小手捧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主子!你太美了!王爺要是看到了肯定走不動道!】
我低頭理了理袖口,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當年嫁給趙明軒那日,陰雨綿綿。
他連喜秤都沒挑,蓋頭都沒掀,就把我一個人扔在新房裡。
我在那間冷冰冰的新房裡坐了整整一夜,自己摘了蓋頭,自己卸了鳳冠。
那時候我以為,嫁人就是這樣的。
就是把一個院子換到另一個院子,把一種冷換到另一種冷。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晴空萬里,陽光好得像是老天爺都在替我高興。
迎親的鼓樂聲遠遠傳來,十里的紅毯,滿街的歡呼。
我戴上鳳冠,翠屏把蓋頭輕輕覆在我臉上。
蓋頭落下來的那一刻,我從那層薄薄的紅紗裡往外看了一眼。
王府的門楣上掛滿了紅綢,桂花樹被裝點成了一樹紅雲。
門外的長街上,一匹黑馬停在那裡。
馬上的人,一身玄色蟒袍,腰間繫了一根紅綢帶。
他翻身下馬,大步朝我走來。
步伐很穩,穩得像他每一次走向我時那樣。
他走到轎前,伸出手。
那只有著厚繭的手掌攤開在我面前,掌心朝上,紋路分明。
“夫人。”
他叫了一聲。
只兩個字,叫得我心臟狠狠一顫。
我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合攏,握住了我。
不是那種虛虛的攙扶,是實打實地握住了,像握著一件很要緊的東西。
他扶我上了花轎,自己翻身上馬。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穿過長街,滿街的百姓伸長了脖子看。
“鎮北王娶正妃了!”
“聽說王妃是沈家的女兒!”
“沈伯安的女兒?那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可不是!當年被趙家那個畜生害慘了,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
花瓣從街邊的樓閣上撒下來,落了滿轎。
我坐在轎子裡,隔著紅紗看著前面那個騎在馬上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永遠不會倒下的旗。
洞房花燭。
蕭衍挑起蓋頭的時候,滿屋的燭火晃了一下。
他看著我的眼睛,叫了一聲。
“夫人。”
和白天一模一樣。
兩個字,叫得分毫不差。
好像他練習了很多遍。
他把懷瑾從乳母那裡抱了過來。
懷瑾今天穿了一身小紅襖,圓滾滾的,像個年畫娃娃。
蕭衍一手摟著我,一手抱著孩子。
他低頭看了看懷瑾,又看了看我。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本王全部的家當。”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了滿屋的燭光。
懷瑾在他懷裡咯咯地笑起來。
小手抓著他的衣襟不肯松,咿咿呀呀地叫著。
蕭衍低頭看兒子,嘴角彎了一下。
那一笑,讓他那張冷硬了半輩子的臉,忽然有了溫度。
窗外月色很好。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三年前那個雨夜,我一個人坐在新房裡,冷得發抖。
我以為那就是我的一生了。
如今這個男人用他笨拙的、沉默的方式,把我從那一夜裡接了出來。
給了我一個家。
給了懷瑾一個爹。
給了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後半生。
“王爺。”
我輕聲叫了一聲。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我往懷裡摟緊了幾分。
“因為你值得。”
四個字。
和我爹說的一模一樣。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窗外傳來更鼓聲。
蕭衍低頭,下巴擱在我的發頂上。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該歇了,夫人。”
燭火被他的掌風滅了一半。
屋子裡暗下來,只剩月光從窗欞裡灑進來,鋪了一地的銀白。
懷瑾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小手還抓著蕭衍的衣襟不放。
我靠在蕭衍肩上,閉上眼睛。
三年來所有的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眼淚。
好像都是為了走到這一夜。
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