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罵我孩子是野種，我認下後絕嗣王爺來認親了_第15章 15中午

15

中午，我父親來了。

父女二人在書房裡坐著，翠屏沏了茶，然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我爹端起茶盞，沒有急著喝。

“錦書，昨夜太后寢宮裡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今天一早，太后的懿旨就出了宮。”

他看著我，目光深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點了點頭。

“王爺昨晚在慈寧宮待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我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太后是出了名的固執，當年先帝在世時都拗不過她。”

“蕭衍能在兩個時辰內讓她收回成命——”

他頓了頓。

“他要麼拿出了天大的籌碼，要麼說了天大的實話。”

他放下茶盞，看著我的眼睛。

“錦書，爹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句話。”

“什麼話？”

我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幾分不捨。

“這位王爺，爹幫你品了這麼久。”

“是個好人。”

“比爹見過的所有人，都靠得住。”

我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過了很久，我才輕輕應了一聲。

“嗯。”

我爹看著我，忽然嘆了口氣。

“錦書。”

“怎麼了？”

“你有沒有發現——”

他頓了頓，眼角浮起一絲不太明顯的笑紋。

“你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提起趙明軒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忽然發現，他說的是真的。

我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那個人了。

他的名字，他的臉，他給過的那些冷眼和委屈。

不知不覺間，全都淡了。

被另一個人的沉默和笨拙，一點一點擠出了心裡。

蕭衍在朝堂上請旨立妃那天，滿朝文武都以為他瘋了。

早朝剛散，他便獨自去了御書房。

皇帝坐在龍案後面，看著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臣弟請旨，立沈氏為正妃。”

蕭衍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像他手裡握了二十年的刀。

皇帝放下硃筆，身子往後一靠。

“衍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氏是再嫁之身。”

“她前頭那個丈夫趙明軒，鬧出的醜事滿京城無人不知。”

“你讓朕下旨立她為鎮北王正妃，明天早朝上，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金鑾殿淹了。”

“臣弟知道。”

“知道你還——”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

“衍兒，朕不是不體諒你。”

“沈氏替你生了兒子，你要善待她，朕不攔著。側妃之位不夠尊崇？朕可以讓禮部擬個封號，給她抬一抬。”

“可正妃——”

他搖了搖頭。

“鎮北王正妃，不是隻給你當老婆的。”

“你要娶正妃，得選世家貴女、名門嫡出。選一個能幫你穩住朝局的，選一個——”

“皇兄。”

蕭衍打斷了他。

皇帝愣了一下。

蕭衍這個人，在朝堂上話不多，但從來不會打斷別人說話。

尤其是對皇帝。

“臣弟說兩件事。”

蕭衍的聲音依舊平淡。

“第一件。若無沈氏，臣弟此生無後。”

皇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絕嗣——這兩個字壓在蕭衍頭上壓了十五年。

他娶過三任未婚妻，第一任還沒過門就病死了，第二任花轎抬到半路翻了山崖，第三任定了親第二天就退了婚。

滿京城的命理先生都說他命硬克妻，註定絕嗣。

皇帝替他尋了多少名醫，拜了多少菩薩，沒用。

如今他終於有了一個兒子。

那個孩子叫蕭懷瑾，虎頭虎腦，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他娘。

皇帝見過一次，回宮後對著母后的畫像坐了很久。

“第二件。”

蕭衍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若無沈氏，臣弟此生無心。”

皇帝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弟弟。

蕭衍站在御書房的金磚地面上，脊背挺直，神情如常。

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不是臣子對君王的奏對。

是一個男人對兄長的坦白。

皇帝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宮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太監輕手輕腳進來掌了燈，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衍兒。”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啞了幾分。

“你是認真的？”

“臣弟這輩子，沒對什麼人認真過。”

蕭衍抬起眼睛，直視皇帝。

“對她，臣弟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