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罵我孩子是野種,我認下後絕嗣王爺來認親了_第10章 10我猛地睜開眼睛
10
我猛地睜開眼睛。
門簾再次被掀開。
我娘站在門口,披著一件半舊的斗篷,髮髻有些散亂,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眼淚就下來了。
“錦書——”
她撲到軟榻邊,雙手顫抖著捧起我的臉。
目光從我額頭的青紫,滑到我脖頸上觸目驚心的指印,再滑到我身下那條還滲著血的褥子上。
她的手抖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他們......他們怎麼敢......”
話沒說完,她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她的懷抱帶著熟悉的味道——桂花頭油、檀香、還有她常年侍弄的花草留下的淡淡青草氣。
這個味道,我聞了十八年。
我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忽然崩了。
“娘——”
我趴在她肩頭,哭得渾身發抖。
三年來所有的委屈,所有嚥下去的眼淚,所有忍下來的屈辱。
在母親懷裡,我終於不用再忍了。
我娘摟著我,不停地撫著我的背。
她的手粗糙了,不再是當年替我梳頭時那雙柔軟的手。
可那隻粗糙的手,是我這輩子最安穩的地方。
“不怕,錦書不怕。”
她聲音哽咽,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娘來了,娘在呢。”
過了很久,我才止住哭聲。
我娘拿帕子替我擦乾眼淚,又擰了熱帕子敷我哭腫的眼睛。
她的動作很輕,像小時候我摔了跤、她替我上藥時那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坐在軟榻邊,握著我的手。
“你爹連夜趕回府,只說了一句‘錦書出事了’,拉著我就往侯府趕。”
“到了侯府門口,王爺的親衛說你們已經回王府了,我又往這兒趕。”
她看著我的眼睛。
“你告訴娘,趙家對你做了什麼?”
我把一切都說了一遍。
從周氏帶人堵產房,到趙明軒作偽證。
從他們想摔死孩子,到我抱著孩子一步一步退到牆角。
從劉大被收買誣陷我,到趙明軒親手把我送到蕭衍房中。
從嫁妝被變賣,到周月嬋懷了趙明軒的孩子。
我娘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等我說完,她猛地站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趙明軒——”
她咬著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個畜生!”
“當年他來沈家提親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什麼‘此生只娶錦書一人’,什麼‘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結果呢?三年!三年他碰都不碰你!還把懷孕的表妹藏在府裡!”
“他還要摔死我的外孫!”
我孃的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答應把你嫁進趙家!”
“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我拉住她的手。
“娘,不怪你。”
“趙家是爹和您千挑萬選的,忠勇侯當年在朝堂上的名聲不差。”
“誰能想到,他們父子倆骨子裡都是畜生。”
我娘咬著牙,擦了把眼淚。
“你爹已經在寫奏摺了。”
“三道。一道彈劾忠勇侯治家不嚴,一道彈劾趙明軒謀害發妻。”
她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還有一道——彈劾忠勇侯貪墨軍糧。”
我愣了一下。
“我爹手裡有證據?”
“有。你爹蒐集了好幾年了,只等一個時機。”
我娘握著我的手,聲音低而有力。
“如今,時機到了。”
窗外傳來更鼓聲。
三更天了。
我娘在軟榻邊陪了我很久,直到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她才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錦書。”
她俯下身,在我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娘就在隔壁,哪裡也不去。”
我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聽見我娘走出房門的聲音。
又聽見她在外間低聲吩咐翠屏。
“王爺那邊的人......問什麼你都照實說,不用瞞。”
“這位王爺,比趙家那個畜生,強了不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