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罵我孩子是野種,我認下後絕嗣王爺來認親了_第12章 12午門外
12
午門外。
五十杖。
每一杖都打在他的脊背上,棍棍到肉。
圍觀的百姓一層疊一層,有人叫好,有人罵,有人往行刑臺上扔臭雞蛋。
趙明軒咬著牙,一聲不吭。
等五十杖打完,他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
兩個差役把他從刑臺上拖下來,扔進了囚車。
那輛囚車會拉著他一路南下,翻山越嶺,去嶺南。
去那個瘴氣瀰漫、九死一生的地方。
我收回目光。
懷瑾在我懷裡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小手抓著我的衣襟。
我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走,懷瑾,回去喝奶了。”
轉身的時候,翠屏忽然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小姐,王爺來了。”
我回過頭。
蕭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角樓下面。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沒有繫腰帶,袖口隨意捲了兩道,露出小臂上一道陳年舊疤。
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抬頭看見我,微微挑了下眉。
“看夠了?”
我抱著懷瑾走下去,朝他福了福身。
“王爺怎麼來了?”
他把食盒遞過來。
“邊關送來的葡萄,你嚐嚐。”
我接過食盒,有些愣神。
葡萄。邊關的葡萄。
他專門拎過來給我?
蕭衍已經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又停住了。
他好像在猶豫什麼,站了片刻,才回頭看我。
“杖刑你也看了,囚車你也看了。”
“要是心裡還不舒服——”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本王讓人把他押回來再打五十杖。”
我被他這句話逗得差點笑出來。
“不必了,王爺。五十杖,夠他受的了。”
蕭衍看了我一眼,確認我不是在強撐,才微微點了點頭。
“那回去吧,風大。”
說完他又走了。
背影冷硬而沉默,和來時一樣,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翠屏湊過來,掀開食盒蓋子看了一眼,小聲驚呼。
“小姐!這葡萄是冰鎮過的!這個時節哪來的冰?”
小葫蘆從我肩頭冒出來,託著腮幫子。
【何止是冰,這葡萄是今早從邊關摘的,八百里加急送進京的。】
【王爺為了這一串葡萄,動用了軍驛。】
【沿路換馬不換人,跑了一天一夜。】
我低頭看著食盒裡的葡萄。
紫瑩瑩的,每一顆都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上面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我拈起一顆放進嘴裡。
冰涼的,甜的。
蕭衍開始變著法子往我院子裡跑。
頭一回,拎著一簍葡萄。
“邊關送來的,你嚐嚐。”
第二回,抱著一匹料子。
“西域進貢的波斯毯,給懷瑾鋪著。”
第三回,乾脆連藉口都懶得編了。
他拎著一壺茶,往我院中的石凳上一坐,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路過。”
路過。
鎮北王府那麼大,他從書房去練武場,要穿過三道迴廊、兩處月門。
我院子在西北角,跟哪兒都不順路。
翠屏私底下跟我說了一件事,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奴婢昨兒去綢緞莊給懷瑾挑料子,碰見王府的管事嬤嬤。”
“嬤嬤說,王爺前陣子為了給小姐挑一匹做衣裳的料子,在綢緞莊坐了一個時辰。”
“把掌櫃的逼得快瘋了。”
“他嫌這個顏色不夠襯小姐膚色,那個料子不夠軟,摸了十幾匹綢緞,最後才定了一匹流霞錦。”
“掌櫃的說他做了三十年買賣,頭一回見一個大男人坐在綢緞莊裡,一匹一匹料子往臉上貼,問掌櫃的‘這個顏色配不配她’。”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新做的那件衣裳。
月白色底子,隱隱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霞光。
是那匹流霞錦。
蕭衍什麼都沒跟我說過。
那日他把衣裳送來,只說了一句“順路買的”,放下就走了。
小葫蘆趴在我肩頭,嘖嘖連聲。
【順路買的?綢緞莊跟兵部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他是怎麼順路順過去的?】
我沒有接話,只是把衣襟理了理。
料子確實很軟,貼在皮膚上,像是被雲朵裹著。
這日夜裡,蕭衍又來了。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他手裡拎的不是點心也不是茶葉。
他拎了一壺酒。
他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了。
月色很好。
桂花的香氣濃得像是打翻了蜜罐子。
他喝到第三杯的時候,忽然開口。
“那晚的事,本王欠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