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出遊，一家五口無一生還_第九章 9我扶着腰站在玄關

第九章

9

我扶著腰站在玄關，後腰疼得我直不起身，眼淚砸在地磚上。

“你們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求求你們了......”

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在往我爸身邊走。

“啪！”

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爺爺站在走廊口，柺杖敲在門框上。

“誰也不準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屋都安靜了。

雨聲突然變得很遠，客廳裡只剩下呼吸聲。

爺爺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玄關。

他的背挺得筆直，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是昨天那個認不出孫女的糊塗老頭了。

我爸張了張嘴：“爸。”

“閉嘴。”

爺爺從兜裡掏出一本存摺，摔在我爸胸口上。

存摺掉在地上，翻開的那一頁露出來。

“我攢了一輩子，夠你重新開始的。”

爺爺的聲音不緊不慢。

“人可以再賺錢，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爸彎腰撿起存摺，手指捏著邊角，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他眼睛紅了。

嘴唇哆嗦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

“爸，這是你的棺材本。”

“棺材本有你那幾百萬的裝置貴？”

爺爺打斷他。

“我八十多了，土埋到脖子的人，活著就是為了看見你們都好好活著。”

他拄著柺杖，看著我爸。

“你要是今天踏出這個門，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爸渾身一震。

我媽站在旁邊，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淌。

奶奶手裡的佛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牆角。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鐘錶走針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我靠在鞋櫃上，後腰還疼著，但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落回去。

爺爺沒糊塗。

在最要命的時候，他沒糊塗。

我爸盯著那本存摺，盯了很久。

他的手在發抖，攥著存摺的指節發白。

然後他把存摺攥在手心裡，轉過身，把雨衣脫了。

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一個字沒說，走回餐桌前坐下。

端起那碗涼透了的粥，一口一口喝。

我媽腿一軟，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奶奶彎腰撿起佛珠，重新套在手腕上，嘴裡又開始唸唸有詞。

爺爺拄著柺杖，慢慢走回藤椅上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輕，但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丫頭，爺爺替你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