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出遊，一家五口無一生還_第二章 2我爸掛掉電話

第二章

2

我爸掛掉電話，把手機往兜裡一揣。

他沒看我，彎腰去拎地上的礦泉水箱。

“進屋去。”

“我不。”

我胳膊還撐在車頭上，手指扣著引擎蓋邊緣。

“林晚，我再說一遍，進屋。”

他直起腰，終於看我了，眼睛裡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爸，那條路真的會塌，你信我這一次，就一次！”

“夠了！”

礦泉水箱被他摔在地上，塑膠膜崩開，瓶子滾了一地。

我媽衝過來想撿，又不敢彎腰，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從早上鬧到現在，飯也不吃，人話也聽不進去，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爸大步朝我走過來。

“是不是非要我給你跪下來你才滿意？！”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整個人被拖離了車身。

“放開我！”

我拼命往後掙，腳後跟在地上蹭，拖鞋都蹬掉了一隻。

他不管，拖著我就往屋裡走。

“爸！求你了！我不去！你們也別去！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我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白印。

他吃痛了一下，另一隻手揚起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啪。

耳朵嗡了一下。

我媽的尖叫比我先響起來：“林建國你幹什麼！”

她撲上來把我往後拽，我爸趁機鬆開手。

我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差點磕在門檻上，是奶奶接住了我。

“造孽啊......造孽......”

奶奶嘴唇哆嗦，把我往懷裡按，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爺爺從藤椅上站了起來，菸頭掉在地上，踩都沒踩滅。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打孩子幹什麼？”

我爸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打她，她能清醒嗎？”

“你們看看她，滿嘴胡話，瘋瘋癲癲！”

“她這是病！得治！”

“我沒病！”

我捂著臉，眼淚終於止不住往下砸。

“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

“因為你說的都是瘋話！”

他蹲下來，和我平視，聲音壓低了，卻比吼還狠。

“你高考發燒，考砸了，難受，我能理解。”

“但你這樣鬧下去，左鄰右舍都看見了。”

“你不要臉，林家還要臉。”

我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個字。

他站起來，對我媽說：“把她弄進臥室去，鎖上。”

“什麼時候清醒了，什麼時候出來。”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他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我爸和我媽一左一右拉著我。

我一路掙扎，腳在走廊牆上踢出了好幾個黑印子。

“你們不能關我！”

“明天真的不能出門！”

“你們怎麼都不信？”

我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沒有一個人接話。

門關上了。

鎖釦咔嚓一聲，從外面反鎖。

我撲上去擰把手，擰不動。

踹門，紋絲不動。

“開門！放我出去！你們不能這樣！”

沒人回應。

腳步聲遠了。

我把額頭抵在門板上，大口喘氣，臉還在火辣辣地疼，膝蓋上早上跪出的淤青又開始隱隱作痛。

手機不在身上。

我爸收走了。

我轉身把視線掃向梳妝檯，拿髮卡。

掰直，插進鎖孔裡撥弄。

手腕抖得太厲害，鐵片在鎖孔裡打滑，怎麼都頂不到那個卡扣。

五分鐘，十分鐘。

髮卡彎了，鎖紋絲不動。

我把髮卡摔在地上，又看見桌上的檯燈。

一把抄起來，對著牆角砸下去。

燈罩碎了，玻璃渣濺了一地。

我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片，轉身去劃紗窗。

劃了三道口子，第四道還沒下去，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