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出遊，一家五口無一生還_第三章 3是我媽

第三章

3

是我媽。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看了一眼我手裡舉著的碎片，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晚晚......你別嚇媽媽......你到底要幹什麼......”

她撲過來抱住我，碎片掉在地上。

我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媽媽就你一個孩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媽媽也活不成了......”

她的眼淚滴在我肩膀上，熱的。

我慢慢垂下懸著的手，搭在她背上。

“媽，我不鬧了。”

“真的不鬧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通紅。

“真的？”

“真的。”

我甚至擠出一個笑。

她看了我半天，猶豫著鬆開了手，擦了把臉，一步三回頭地把門重新鎖上。

這次我沒鬧。

我坐在床上，安靜地聽外面的動靜。

隔著門縫，我爸的聲音斷斷續續。

“對，明天準時出發，還是雲臺山那條路。”

我攥緊床單。

那條推送裡被泥石流吞沒的路，就是去雲臺山的必經之路。

傍晚的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紗窗那三道口子上。

我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盯著門板發呆。

門外安靜了快一個鐘頭，偶爾傳來奶奶在廚房裡洗粽葉的水聲。

然後我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鎖釦咔嗒一響，門推開一條縫。

我爺爺閃了進來，反手把門虛掩上。

他沒說話，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裡。

一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

“爺爺？”

他沒回答，從另一個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我攥著那個手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信我嗎？”

我聲音很小。

爺爺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看了我一眼。

“你是個好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

我鼻子猛地一酸。

我低頭開機，諾基亞的開機畫面亮了。

聯網，開啟瀏覽器，輸入關鍵詞。

“端午節 雲臺山 山體滑坡”。

搜尋。

沒有。

換關鍵詞再搜尋。

還是沒有。

“不可能......”

我把手機握在手心裡，手心全是汗。

那個新聞推送的APP圖示還殘留在我的手機螢幕上，點不開。

可是除了那個圖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它存在過。

“搜不到？”

爺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我搖頭。

搜不到，什麼都搜不到。

我把臉埋進手掌裡，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那條推送是真的，你說出的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另一個說萬一呢，萬一你真的瘋了，萬一你爸說得對，你就是高考壓力太大精神出問題了。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瘋了。”

話說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爺爺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慢慢說了一句。

“瘋了的人，不會懷疑自己瘋了。”

我抬起頭看他。

他已經拉開門走了。

我盯著那扇虛掩的門愣了三秒。

然後彎腰從床墊底下翻出之前畫時間線的紙。

我劃拉手機重新開啟那條推送的截圖。

14:17，雲臺山盤山公路，暴雨，山體滑坡。

我們如果早上八點出發，下午兩點左右剛好經過那個路段。

門又響了。

我下意識把紙往被子裡塞。

是爺爺，他又回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碗粥，冒著熱氣。

但他放在桌上以後沒走，目光落在我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那張紙上。

“這是什麼？”

他伸手把紙抽了過去。

我站起來想搶，沒搶到。

他舉著那張紙，眯起眼睛看。

看清楚後他的煙調了。

“這是什麼？”

他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是帶著震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