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出遊，一家五口無一生還_第五章 5晚上十點

第五章

5

晚上十點，下雨了。

大暴雨。

和那條推送裡說的一模一樣。

我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

客廳裡我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

“明天走高速還是走省道？”

他在查路線。

我媽在旁邊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

奶奶的聲音最遠，在廚房那頭喊了一句。

“粽子我裝保溫袋了啊，明天路上吃。”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氣，拍門。

“媽。媽。”

腳步聲過來了。

“怎麼了晚晚？”

我把聲音放軟，放乖，放成她希望聽到的那個樣子。

“我沒事了，想通了，就是高考壓力大。”

“明天我跟你們好好出去玩。”

門縫裡她的呼吸頓了一下。

“媽，你把我手機還我一下行嗎？”

“我跟同學說聲端午快樂，好幾個同學發訊息我沒回，人家該擔心了。”

她在猶豫。

“就在屋裡用，你鎖著門我也不出去，五分鐘就還你。”

她的腳步聲遠了。

又過了兩分鐘，門鎖響了。

她推開一條縫，把手機遞進來，手指頭壓在我手背上。

“就五分鐘，別讓你爸知道。”

“謝謝媽。”

我接過手機，等她鎖上門，立刻低頭看螢幕。

那個新聞APP的圖示還是灰的。

但上面多了一個紅色的小角標，一個數字：3。

我心臟猛跳了一下。

手指點上去，沒反應。

再點，圖示閃了閃，應用自己打開了。

那條推送還在。

標題沒變，配圖沒變，那輛被泥石流吞沒的白色SUV還在。

但我往下滑的時候，手指定住了。

推送下方多了一條小字更新的即時報道。

“搜救隊已抵達現場。”

下面是一個正在更新的名單，標題是“已確認遇難者”。

三個名字。

前兩個不認識，但第三個......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動不了了。

那個名字是我表哥。

是我在南方讀大學的表哥小峰。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又看，說肯定是重名，肯定是搞錯了。

但那個名字旁邊還跟了一行小字，身份證號前六位，是我們老家的區號。

後面跟著他的學校名稱，一個字都不差。

客廳裡奶奶的手機響了。

老式鈴聲，聲音很大，隔著門板清清楚楚。

她接起來，先是笑了一聲：“喲，大過節的想起你媽了？”

然後笑聲沒了。

“什麼？”

奶奶的聲音變了調。

“小峰不是在去雲南的火車上嗎？”

我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那個名單還在重新整理。

第四個名字正在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