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書中月,我是賬上春_第8章 她剛回沈府
她剛回沈府,祁珩便找上門。他已經知道侯府擔保的仿燈出了事,第一反應卻仍是把責任推給我。
他看見蘇妙儀便道:「你為何還回她身邊?若不是沈照寧放你去趙王府,你怎會被捲進案子?」
蘇妙儀問:「那你為何替我牽線,又拿侯府替趙王作保?」
祁珩答不上來。
「你說愛我,卻只愛那個能替侯府掙前程、讓你臉上有光的我。仿燈燒了,鹽案出了,你先怕的也是侯府受牽連。」
祁珩臉色難看:「妙儀,你別被沈照寧挑撥。」
蘇妙儀搖頭:「不是她挑撥,是我終於會把好聽話和實賬放在一起算了。」
會算賬好。
會算賬的女子,不容易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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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珩與蘇妙儀徹底鬧翻。
京中開始傳,說蘇妙儀攀附不成,又回沈家給我做奴。
蘇妙儀氣炸,提筆要寫文章罵回去。
我攔住她:「罵有什麼用?」
「那任由他們汙衊?」
我把一疊女工名帖放到她面前。
「下月十五,沈家開女子工學。你講第一課。」
她怔住:「女子工學?」
「教識字、算賬、制皂、記工、管庫。第一批只收工坊女工和商戶女兒,學成後可入沈家各鋪做女賬房、女管事。」
她眼睛越來越亮。
「你早就想做這個?」
我點頭。
她忽然安靜:「所以你一直讓我學賬,是為了這個?」
「也是為了你自己。」
她低頭看名帖:「可她們會聽我的嗎?她們都知道我鬧過笑話,還差點害了江州鹽價。」
「一個摔過跤的人教她們如何站穩,比一個只會講漂亮話的人更可信。」
報名帖來了兩百多份,首期按場地只收六十人。開課那日,仍有不少沒錄取的女子站在窗外聽。
有寡婦,有商戶女,有被夫家嫌棄的棄婦,也有偷偷跑來的小丫鬟。
蘇妙儀站在臺上,起初手抖得厲害。
我坐在最後一排,朝她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我從前總覺得,自己會些新東西,便比旁人高明。後來才知道,東西新不新不重要,能不能讓人活得更好才重要。」
臺下安靜下來。
她拿起算盤,笑得彆扭:「今日先學記賬。記住,旁人說愛你,未必算數。你自己賬上的銀子,才算數。旁人說未來,也未必算數。你自己手裡的賬,才最清楚。」
滿堂女子鬨笑。
我也笑了。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把穿越女聘來算賬,遠比同她爭一個男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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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工學火了。
太后聽聞後,賜「明算女學」四字匾額。
沈家聲望大漲。
蘇妙儀也重新成了京中熱議的人,只是罵她的人少了,求她授課的人多了。
她嘴上說煩,實際上每日把課稿寫到半夜。
我去看她時,她正趴在桌上改《女工識字本》。
見我進來,她立刻把紙蓋住:「還沒寫好。」
「我不搶你功勞。」
她臉一紅:「誰怕你搶。」
我坐下,看見她手邊放著一枚小木牌,上面刻著「蘇師」。
我挑眉:「喜歡?」
她彆扭道:「還行。」
我沒拆穿她。
可就在一切順利時,宮中傳召,讓我與蘇妙儀一同入宮。
趙王因鹽案和仿燈被罰俸、收回皇商坊差事,卻仍不甘心。他轉而向皇帝進言,說沈家借女子工學聚眾斂財,煽動婦人不守婦道。
朝中不少老臣附和。
大殿上,趙王冷笑:「女子本該相夫教子,沈氏卻教她們拋頭露面、經商算賬。長此以往,豈不亂了綱常?」
蘇妙儀氣得要開口。
我按住她。
這種場合,講人人平等只會被抓住把柄。
我上前叩首:「陛下,臣女不敢亂綱常。只是大梁近年戰事頻繁,許多男丁從軍,家中田產鋪面無人打理。女子若識字會算賬,便能守家業、繳賦稅、養幼老。此非亂家,乃穩家。」
皇帝沒有說話。
我繼續道:「若陛下不信,可查沈家工坊。今年明算女學所出女賬房,替二十七戶軍屬守住田契,替十三戶寡母追回欠款,替官府補繳稅銀一千四百兩。」
稅銀二字一齣,皇帝終於抬眼。
趙王臉色微變。
皇帝看向趙王的目光淡淡的,卻多停了一瞬。後來晏辭舟對我說:「陛下不是信你,他是不再全信趙王。」
晏辭舟適時出列,將查驗賬冊呈上:「臣已核實,沈姑娘所言屬實。」
這時,一個穿舊棉衣的婦人被太后身邊嬤嬤扶上殿。
她是邊軍遺孀,丈夫戰死後,族中叔伯要奪她田產,是明算女學的女賬房替她查出舊契,追回田地。
她跪在殿上,聲音發抖,卻字字清楚:「若女子識字算賬便是亂綱常,那民婦寧願亂這一回。民婦不懂大道理,只知道若沒有沈家女學,我和兩個孩子早被趕出家門了。」
殿中死寂。
皇帝看完賬冊,淡淡道:「能繳稅,便是良民。能安家,便是善政。」
趙王還想說話,皇帝已擺手:「明算女學可繼續辦,但需入戶部備案。只許教識字、算賬、契書,不得議政,不得收逃奴,不得私立戶籍。」
我叩首謝恩。
這已足夠。
戴著鐐銬,也總比跪著強。
出宮路上,蘇妙儀長吐一口氣:「我剛才差點就罵他們封建糟粕。
」
「幸好你沒罵。」
她小聲道:「我知道。罵贏了嘴,辦不成事。」
她竟真長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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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算女學入戶部備案後,各地商戶紛紛送女兒來京求學,沈家產業隨之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