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書中月，我是賬上春_第12章 母親看着那三箱賬

母親看著那三箱賬，沉默許久, 問我:「你確定要嫁這個?」

我看向晏辭舟。

他耳尖微紅，卻仍端得住:「伯母放心，婚後沈姑娘負責讓銀子流起來, 晚輩負責讓伸手的人把不該拿的賬吐回來。」

母親立刻拍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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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沈氏水運初成, 六州商路連成一線。

明算女學開了十二家, 沈家錢莊也遍佈六州。

蘇妙儀成了大梁最年輕的女司計。

她如今出門，身後跟著一群女賬房，氣勢比許多官員還足。有人仍罵她離經叛道, 她便笑眯眯地問:「你家鋪子要不要借貸週轉?」

對方立刻閉嘴。

還有當年在朝堂上罵女學亂綱常的老臣，偷偷派管家來求入學名額, 說自家孫女聰慧, 想學算賬。

蘇妙儀親自遞出報名牌，笑得溫柔極了:「先排隊，人人平等。」

我與晏辭舟成親那日, 她喝多了酒, 抱著我的嫁妝單子哭。

「沈照寧，你知道嗎，我剛來時, 真的以為你是惡毒女配。」

我挑眉:「現在呢?」

她抽噎道:「現在覺得你是黑心老闆。」

我一時無話。

晏辭舟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我把一份新契書遞給蘇妙儀。

她瞬間清醒:「你大婚還讓我籤契?」

「南海有一種?殼可制珠粉, 你不是說能做養顏膏嗎?新鋪子給你三成。」

她盯著「三成」兩個字, 眼淚立刻收了。

「筆呢?」

青棠嘆氣:「蘇司計，你真是一點不掙扎。」

蘇妙儀按完手印，理直氣壯:「掙扎什麼?男人會變心，銀子不會。」

我與她對視，同時笑了。

後來常有人問我，若當年祁珩沒有退婚，若蘇妙儀沒有入京，我會不會有另一番人生。

大約會。

可未必比現在更好。

我不曾留在內庫，也不曾困於宮牆。

我有鋪子、賬本、商路、女學，有一個願意陪我查賬到深夜的夫君, 也有一個曾經想搶我男人、如今天天替我賺錢的異世友人。

世人總說女子愛算小賬。

可若小賬都算不清, 命便會被旁人算走。

我們不過是把被人拿走的賬, 一筆一筆算回來。

?從江上來，船帆獵獵作響。

蘇妙儀站在船頭，回頭衝我喊:「沈照寧, 下一站去哪兒?」

我翻開賬冊。

「去能賺錢的地方。」

她大笑起來。

我也笑。

這世上風浪很多，但女子掌了舵，便不必等誰來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