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書中月,我是賬上春_第5章 你若有新法

她是書中月,我是賬上春發布時間:2026-08-06作者:藍甜甜

你若有新法,沈家出錢出人,你拿分紅。」

她死死盯著契書,指尖發抖。

「沈照寧,你別得意。」

我替她推近印泥:「妹妹這話說早了。契還沒簽,銀子也沒分,你我遠不到得意的時候。」

她忽然壓低聲音:「上巳宴那句話既然被你聽見了,我便說得再明白些。書裡祁珩會靠我的奇術重振侯府,而你只是惡毒女配。三年後沈家錢莊案發,你父親下獄,你母親病死,那些女工被充入教坊,你也會跪在午門前,求我給你一條活路。」

屋中燭火晃了一下。

青棠手裡的茶盞磕在托盤邊,發出極輕一聲響。

蘇妙儀以為那是我怕了。

可我只是想起,沈家這些年的賬冊堆起來有半人高。賬頁翻過去,都是鋪子、夥計、女工、軍屬、孤兒寡母。

她口中一句滿門抄斬,不只是沈家幾個主子的命。

是一整張靠沈家活著的網。

我慢慢抬眼:「你說,我會求你?」

她唇色一白。

我從匣中取出舊密賬。

那不是祖母遺言,也不是天降預言,而是我這些年親手整理的沈家產業風險冊。鹽稅、商稅、女戶、錢莊、皇商,每一項後面都用硃筆標著可能的死局。

最後一頁原本只寫一句:

商稅案起,沈氏傾覆。

我取過硃筆,在後面慢慢添了三個字。

作證者,蘇。

蘇妙儀瞳孔驟縮。

我把密賬放到她面前,聲音溫柔得近乎可怕。

「蘇妙儀,你腦子裡那本書有沒有寫清楚——」

「三年後,送我沈家上斷頭臺的人,是不是你?」

9

蘇妙儀終於變了臉色。

方才還像炸毛的貓,此刻卻像被人掐住喉嚨,半晌說不出話。

我不催她,只替自己倒茶。

「我不知道。」她咬牙道,「書裡只寫沈家貪墨商稅、私放高利,害得百姓賣兒鬻女,最後被抄家。祁珩是扶危濟困的男主,趙王則是賞識我們、揭出沈家罪證的貴人。」

原來她知道的是一部寫給看客消遣的話本,不是一冊經得起核驗的案卷。

誰惡、誰善、誰死、誰榮都寫得斬釘截鐵;至於趙王為何恰好知道鹽亂,證人為何忽然反水,賬庫為何會起火,一概不提。

我道:「書裡有沒有寫,沈家冰鋪今年平價供冰,少收了多少銀子?皂坊收容了多少失業婦人?燈坊給宮中供貨,賬目每筆入冊?」

她攥著袖口:「那也許是你後來變壞了。」

「也許。所以我更要知道,是誰逼我變壞。」

蘇妙儀愣住。

我把契書重新推到她面前:「我給你兩個選擇。一,離開沈家,去走書裡那條路。二,留下來,把你知道的節點逐條寫下,由我和晏少卿核驗。你可以不信我,但至少別再把一本話本當證據。」

她死死盯著我:「你不怕我騙你?」

「怕。所以從今日起,你說的每一件未來之事都要單獨記檔。訊息若查證為真,另行折價;若你隱去關鍵人名或故意誤導,便按契扣除分紅、終止合作。」

她冷笑:「那你能怎樣?」

「你回皂坊從賬目和工序重新學起。不是受刑,是讓你知道一句話落到人間,要經過多少人的手。」

蘇妙儀的冷笑僵住。

她似乎想起那群能把她問到懷疑人生的大娘。

許久,她按下手印。

紅泥落在契書上,像一枚小小血印。

我收好契書:「從今日起,你是沈家奇物司副管事。月銀二十兩,分紅一成。

未來訊息若查證為真,另行折價。」

蘇妙儀啞聲道:「沈照寧,你真是個黑心老闆。」

我吹了吹契書上的紅泥:「多謝誇獎。」

她走後,青棠腿軟地扶住桌案:「姑娘,三年後沈家真的會......」

我翻著密賬,指尖停在「鹽稅、錢莊、女戶」幾個字上。

「從前只是推測,如今確認了。」

青棠眼眶發紅:「那怎麼辦?」

我合上賬本,看向夜色。

「賺錢,養人,查賬,鋪路。」

「既然有人三年後要沈家死,那我便用這三年,先把他的刀買下來。」

10

蘇妙儀進奇物司第一日,便鬧了笑話。

她拍桌說要做「流水線」,結果被工坊老管事趙娘子問了三句,便卡住了。

「一日出多少塊皂?」

「每鍋耗油幾斤?」

「若香料漲價,售價變不變?」

蘇妙儀瞪眼:「這些可以慢慢算。」

趙娘子皮笑肉不笑:「蘇副管事,工坊裡三百張嘴,不能慢慢吃飯。」

我坐在一旁喝茶,沒插手。

她想做主,就得先學會負責。

一上午下來,她終於不再張口閉口「你們古人不懂」。

午後,趙娘子把三本亂賬丟給她。

「總賬丟了,你從分賬倒回來。」

蘇妙儀拍案:「你這是刁難我。」

趙娘子撩起眼皮:「商路上起火、進水、掌櫃跑路,哪一樣會提前同你打招呼?賬房若只會看現成總賬,不如回家繡花。」

那晚,蘇妙儀沒回西院。

我路過賬房時,看見她趴在案上,手指被算盤珠磨紅,嘴裡一邊罵趙娘子刻薄,一邊把錯賬從香料鋪追到皂坊庫房。

我讓青棠給她送甜粥。

她端著碗狐疑地看我:「你下毒了?」

我微笑看著她。

她哼了一聲,低頭喝了兩口,又小聲問:「還有嗎?」

穿越女再神奇,餓了也要吃飯。

第二日清晨,她頂著烏青眼,把賬冊摔到趙娘子面前。

趙娘子翻了翻,只說:「還成。」

蘇妙儀卻高興得像中了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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