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12章 霎時間
霎時間,滿京皆知,蕭聿的大婚妻子,懷著鎮國公嫡次子的種嫁給了他。
有人說他真是痴情種,有人說他丟盡皇室臉面。
而這一場面,是我一手促成的。
鎮國公府子嗣單薄,到了齊凜這一代,他和他大哥都沒孩子。
鎮國公早就急得不行了。
哪裡肯白白放過一個現成的大肚兒媳。
所以,我就匿名給鎮國公府送了封信。
告訴他靖朔王妃懷了他嫡次子的骨肉,不信可以抓來王府的府醫問問。
沒想到鎮國公這老頭動作這麼快。
皇帝自然因此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這一查,溫家所有的算計全都浮出了水面。
父親為官半生,晚節不保,直接被革了職,溫府滿門發配嶺南。
而我早已出嫁,屬趙家婦,不在發配之列。
齊凜禍亂閨閣女子,打了八十個大板。
蕭聿和溫鶯的御賜之婚直接作廢。
按律法,溫鶯犯下欺君失貞大罪,本該賜條白綾自盡。
可鎮國公一心惦記她腹中孩兒,再三向陛下求情保下了她。
等她誕下孩子再行發落。
於是,當我在城南宅院裡躺著吃瓜的時候。
父親和嫡母已經踏上了發配嶺南的苦路。
蕭聿讓皇室顏面掃地,直接被派到邊境去打仗,無詔不得回京。
而溫鶯則被悄悄送進了鎮國公府,安置在一處偏僻的小院。
聽聞鎮國公府上下沒人看得起她,更無人真心待她。
她活著的唯一用處,就是誕下腹中的孩子。
蕭聿動身前往邊境前,又來尋過我。
那日我坐車出門去筆墨鋪轉轉,馬車行至街角,被他攔了下來。
他站在車外,隔著車簾低聲開口:
「鳶兒,我要去邊境了,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靜坐車內,一言不發。
他又獨自苦笑自語:
「如今落到這般境地,全是我應得的報應。」
我依舊沉默不語。
在我眼裡,遠赴邊關算得上什麼報應?
唯有像前世的我那樣早早殞命,才算是真正的一報還一報。
他見我始終不語,最終顫著嗓子,帶著一絲微弱期盼問道:
「鳶兒,你到如今,肯原諒我了嗎?」
我還是沒說話。
車外久久沒再傳來聲響。
於是我吩咐車伕繼續趕路,不再停留。
半年過後,街頭流出訊息,說鎮國公府半夜草草在郊外埋了一具女屍。
挖坑的下人閒聊時嘆氣。
說那女子實在沒福氣,要是順利生下孩子,說不定還能給小少爺做個妾。
不用多說我也清楚,那人正是溫鶯。
她和前世一樣,還是死在了分娩當日。
又過半年,邊境傳來訊息,靖朔親王死了。
蕭聿因輕信前來投降的敵軍叛徒,被叛徒暗算一刀斃命。
他死在了二十一歲。
同一年春闈,趙辛墨殿試高中二甲,進入翰林院。
十五年後,他官至吏部尚書。
而我,也成了誥命夫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