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3章 蕭聿的眸中也浮現出一絲懷疑
蕭聿的眸中也浮現出一絲懷疑。
晚翠抬眼瞥了蕭聿一眼,一副畏怯不敢多言的模樣。
蕭聿讓她儘管直言,她才磕了個頭,哽咽哭訴:
「還不都是因為二小姐拿大小姐的名聲相要挾,揚言若是大小姐敢道出實情,便四處散播她私通外男的流言!」
「閨閣女子最重清譽,縱使流言虛假,也會毀去大小姐的一生。」
「大小姐被逼無奈,只能隱忍退讓,直至身死才敢留下血書一封,講明前因後果。」
「王爺,您要為大小姐做主啊!」
04
我呆呆望著晚翠,心中一片寒涼。
她一個丫鬟,沒道理做出此等事,只能是完成溫鶯的交代。
蕭聿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盡,只剩徹骨冰冷。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
片刻後,他提筆寫下一紙休書,摔在我面前。
「滾出王府,永世不得再出現在我眼前!」
那副深惡痛絕的模樣,好像這半年來的偏愛從不曾有過。
我被下人粗暴地連夜趕出了王府。
他當初贈予我的嫁妝連帶溫府的嫁妝被悉數扣下,一分都沒給我。
我身無分文,只能回溫家,卻被攔在門外。
管事去見了我父親,回來時只說溫家沒有被休棄的女兒,便緊緊關上了大門。
春桃的身契還在陳氏手裡,她把春桃發賣了。
寒冬臘月,我蜷縮在街邊,凍昏過去。
幸得好心路人將我救回家中,熬了熱魚湯給我喝。
可剛喝下一口,我就吐了出來。
請大夫來診脈,才知我腹中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我心底又燃起一絲希望。
我去找了齊凜。
只要他能作證他和溫鶯有私情,蕭聿也許就會相信我的話。
可是齊凜又怎會主動承認私通世家貴女。
我徹底走投無路。
漫天風雪中,我在王府門口等了一天,才等到蕭聿。
他從馬車上下來,搖搖晃晃,摟著兩個美豔歌姬。
我不顧一切衝上前。
用凍僵的手指拉住他的衣袖,顫抖著告訴他:
「聿郎,我......我懷了你的骨肉。」
蕭聿醉得雙頰泛紅,目光茫然地落在我臉上。
望著這張從前只對我溫柔淺笑的面容,我心口泛起陣陣細密抽痛。
我記得從前溫存時,他將我擁在懷中許諾。
說等我有孕,一應瑣事都不許我動手,連早晚膳他都要親手餵我。
我當時笑他,像他這般照料。
怕是等我生完孩兒,都要被他養成一無是處的廢人。
他那時低頭抵著我的額頭,語氣篤定又溫柔:
「那又如何,我願意餵你一輩子。」
可如今,當他眼底醉意漸漸褪去。
看清是我的那刻,唇角扯出一抹陰冷殘忍的笑:
「那正好,你這般歹毒的女子,才該難產而亡。」
說完,他甩開我,摟著歌姬轉身入府。
自那日起,我一病不起,未熬到生產便油盡燈枯。
05
面對我父親的疑問,蕭聿微微頷首,語氣真摯:
「當日我遭敵國賊子追刀,若非溫大小姐施以援手,恐怕早已身死山野。」
「那日我一身兵卒裝束,滿身血汙,溫大小姐全無半分嫌惡,親自送我去往醫館,這般仁善通透的心性,如芝蘭清風,本王心生傾慕。」
溫鶯聞言,還真當成是自己做的了,立刻紅著臉柔聲道:
「王爺太過抬舉,家父自幼教誨,心懷悲憫、救人危難乃是本分,當日不過是順心而為。
」
父親望著她,滿眼都是讚許得意。
全然忘了她與情郎私會,還懷了野種的醜事。
不多時,晚翠捧著一套嶄新鵝黃襦裙快步入廳。
那襦裙顏色鮮亮,摺疊平整,不見半分汙漬。
蕭聿視線落在衣裙上,指尖輕輕撫過領口。
半晌,他抬眸看向溫鶯,問道:
「那日我血流滿身,模糊中見恩人領口也被血跡染透,今日這套衣裙卻潔淨如新,不知是何緣故?」
溫鶯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的溫婉笑意快維持不住,額頭也開始滲出細密汗珠。
前世,我的衣衫拿來時,領口就有淡淡的洗不淨的血跡。
那日我將蕭聿送去醫館,便讓丫鬟春桃去買了乾淨衣衫,我在馬車上換了才回到府中。
染了血的衣衫,春桃偷偷洗了好幾遍,卻始終洗不乾淨。
前世溫鶯有充足的時間來準備偷樑換柱,自然也在衣衫上留下了洗不淨的血跡。
可今日,她卻沒這個時間,也沒提前想好說辭。
滿堂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鶯身上。
隨著她的不回話,蕭聿看向她的眼神,一寸一寸開始變冷。
這時,我坐在下首,緩緩抬眼,聲音平穩道:
「長姐素來愛惜這套衣裙,那日歸家後便命下人反覆漿洗,足足漂洗了八九遍,才洗得這般光潔如新。」
蕭聿轉頭看向我,目光第一次仔細地落在我身上。
我清楚地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豔。
我姨娘曾是京城裡出名的美人,我自然也繼承了她的美貌。
只是我習慣了在人前垂首,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蕭聿愣了片刻,恍覺失態,立即轉過頭去:
「原來如此,染了溫大小姐的衣衫,是我過意不去。」
說罷,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溫鶯身上。
溫鶯又驚又鬆快,連忙順勢接話,柔聲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