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梁與青大病一場後,忽然上門退婚。
他自稱重生而來,想換一種活法。
我不解:「你娶了我的那一世,我可有做錯事?」
他垂眸道歉:「幼禎,你沒有任何過錯,只是與你一世相守的日子,終究有點寡淡。」
為了補償我,他為我另謀了一樁好姻緣。
然而我成親當天,他卻忽然闖門搶婚。
「幼禎,你認錯人了,他不是我為你尋的那個良人!你跟我走!」
新郎一腳踹開他,過來牽住我的手。
「我們已經拜了堂,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哪裡來的宵小,敢來搶我唐潯的夫人?
「來人啊,把他給本少爺攆出去!」
01
梁與青來退婚那天,家中只有我一人。
本是大好春光日,他卻給我一記當頭棒喝。
彷彿一盆冷水澆下來,凍得我瑟瑟發抖。
我慌亂地去扶他:「青哥,你在說什麼胡話?咱倆不都活得好好的嗎,什麼重生不重生的。」
梁與青按住我的手:「幼禎,我沒有騙你。」
前些天他淋了雨,發燒三天,差點死了。
渾渾噩噩間,他夢見了另一世的未來。
在那一世,梁與青信守承諾娶了我,從一而終。
但因我出身平凡,於他在事業上並無太多助益。
他刻苦考取功名,在官場上殫精竭慮,如履薄冰,才從一介布衣做到五品同知。
然而上任不到三個月,便因剛正不阿被地方豪強所害,命喪黃泉。
只因他背後沒有靠山。
他說,以他的才華抱負,本該位極人臣。
重來一次,他想換一條登雲路。
上一世他為了糟糠之妻,錯過了太多。
這一世他便要為了權勢,提前捨棄我。
「幼禎,我是想為百姓做些事的,可若身無倚仗,還是會落得個枉死的下場。
」
「這一次,你成全我,好不好?」
我跌坐在院中的竹椅上,一時啞然。
原來,青梅竹馬的夫妻感情,也不過如此。
他知道我心軟,故意膝行幾步,做出可憐姿態:「幼禎,求你。」
02
我向來性子溫和,習慣了處處為別人考慮。
自從與梁與青定了親,我便將他當作未來的夫君看待。
不論他說什麼,我總是習慣聽從。
此時,縱然我的指甲掐破了手心,卻還是壓下滿臉難堪,問他:「真要如此?」
梁與青握住我的手:「幼禎,我那時常受同僚打壓,屢次遭貶,你跟著我顛沛流離,日夜操勞,根本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如今有機會重來一次,我怎麼捨得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世人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爹孃也說,夫妻一體,應當互相愛護。
我若是嫁給他,不論他過得清貧還是富貴,定然會不離不棄,死心塌地跟著他,為他打理家中雜務,免他後顧之憂。
可原來,他並不需要這種沒有價值的陪伴。
我嚥下心頭苦澀,終究是點了頭。
「好,退婚的事,我答應你。」
梁與青眼睛一亮。
方才那假惺惺的憐惜神色再無蹤影。
我心頭彷彿被刺了一下,話鋒一轉:「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要為我——另謀一樁好姻緣。」
03
梁與青聽到我的條件後,愣在當場。
他想過我會乖乖順從。
再嚴重,也不過是哭哭啼啼鬧一場。
卻從未想過,我會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
可,我憑什麼不能提要求?
我們二人自小便有婚約,在我並無任何過錯的情況下,他毫無緣由地悔婚,傳出去是他不仁不義。
錯不在我,我要些補償怎麼了?
「梁家無故退婚的事宣揚出去,丟臉的可不是我。但如果你為前未婚妻找了個好夫婿的事傳出去,別人說不定還會誇你有情有義。梁與青,這可是我在成全你的君子之名,你難道不願意?」
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梁與青沉默著思量片刻,心中有了盤算。
「我並無不願。只是沒想到,幼禎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抽出自己的手,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你我今後再無婚約,還請梁公子不要再叫我的閨名,於我名聲不好。」
梁與青又是一愣,動作生疏地拱手道歉:「幼......孫小姐說得對,是梁某失禮了。」
我偏開頭不看他,肆無忌憚地提要求:「要長相好的,有才情的,秉性溫良,家庭和睦,公婆正派,小有家資,且,不會看輕我出身的。」
大約那一世,我真的沒有任何對不起他。
梁與青心中愧疚太深,不敢嫌我挑剔,只點頭應下:「好,我幫你去尋。」
「你不覺得我是在故意為難?」
梁與青搖搖頭:「不,孫小姐是頂好的姑娘,值得配一位頂好的夫君。」
撒謊。
我若是頂好的姑娘,他重生一次,又怎會不要我?
04
送走他後,我一人呆坐在竹椅上。
還不知要怎樣向家裡交代。
仰頭望去,院子裡的玉蘭剛結了花骨朵,透過一道道交叉的枝椏,能看到明媚的春光。
這株白玉蘭,是我與梁與青定親那年,一起親手栽下的。
那時,爺爺還在世。
他是個老秀才,在青巖縣開了間私塾,是附近街坊中小有名望的讀書人。
奈何三個兒子不爭氣。
大伯屢試不中,羞愧難當,想不開尋了短見;
二伯資質平平,給李氏綢緞莊做了上門女婿,三五年也不見得回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