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11章 我們剛踏入船艙
我們剛踏入船艙,眼前光影一亮,船簾驟然被人掀開。
蕭聿默不作聲走了進來,冷聲吩咐外面船伕:
「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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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隻立刻輕晃起來。
我心頭一凜,忍不住高聲喊道:
「王爺請自重!」
可他忽然傾身逼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眼眶通紅得似要滴血,聲音沙啞哽咽:
「鳶兒,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信你,是我蠢,全都怪我......」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我錯了」,淚水順著眼角落下。
我被逼到了船艙角落,滿身只有警惕和抗拒。
他似乎是被我的害怕刺痛,愣在了原地,聲音近乎哀求:
「鳶兒,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我見他不會再往前,也慢慢鎮定下來。
「王爺,這一世我與你本無什麼糾葛,談不上原諒與否。」
他猛地搖頭。
「鳶兒,別這樣對我,是我輕信旁人,是我從來沒有好好信過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說著,舉起三指懟天發誓。
「我發誓,這樣的事往後絕不會再有。」
「你嫡姐的醜事被我壓下來也是顧慮你的名聲,等時機成熟我便休了她,我們屆時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微微蹙眉。
他說得這般冠冕堂皇,彷彿壓下溫鶯醜事是為了我。
可說到底,他身為當朝親王,大婚妻子懷著旁人骨肉嫁給他。
一旦傳開,他必然顏面盡失,淪為朝野笑柄。
他壓下此事,護的從來是他自己的臉面,與我何干?
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決絕:
「蕭聿,我們早就不可能了。」
「為什麼?你知道我也是被人矇騙,我也是無辜的,鳶兒。」
他滿眼不解與委屈。
他無辜?
若他真的肯信我半分,仔細去查證一下,不會查不出溫鶯謊言的破綻。
可他從來沒有。
他輕信了旁人的構陷,卻不信朝夕相伴的我。
我定定地看著他,輕笑一聲說:
「從你輕信溫鶯一紙血書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他臉上的委屈驟然僵住了。
「蕭聿,若你當真顧及我的名聲,就立刻讓船靠岸。」
他望著我,唇瓣動了動,最終無力地垂下了手。
船隻緩緩靠岸。
我立刻帶著春桃快步下船。
剛走上河岸,就見遠處趙辛墨沿著河岸狂奔而來。
他手裡提著一包糕點,跑得氣喘吁吁,半點不顧儀態。
目光捕捉到我的一瞬間,他就急步衝到跟前,捏住我的肩膀。
緊張得聲音都發顫:
「溫姑娘,你、你沒事吧?」
我看著他滿眼的擔憂,搖搖頭,抬手替他拭去額角汗珠。
這時,蕭聿也下了船。
趙辛墨看見他,立刻側身將我擋在身後。
脊背挺直,像護著稀世珍寶一般,警惕地瞪著蕭聿。
他不知對方身份,只知這人剛剛糾纏我上了船,語氣裡都帶了火。
「這位公子,溫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還請你莫要逾矩。」
「你若再騷擾她,在下雖一介布衣,拼了性命也絕不會讓你近她分毫!」
我心頭驟然一震。
前世那個在我病榻前,勸我「人若是沒了,世間一切便再無轉圜餘地」的少年。
如今為了護我,竟願為我拼命。
我低下頭,眼眶微熱,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夫君,我們走吧。」
蕭聿目光沉鬱地看著我們離開。
等走出好遠,趙辛墨才侷促又羞澀地小聲問:
「溫姑娘......你剛剛......喚我什麼?」
我看著他呆呆的模樣,忍不住彎眸淺笑。
19
一月之後,我如期大婚。
我帶著與嫡姐同等的一百二十臺嫁妝,嫁入了趙家。
嫡母陳氏站在府門口,看著浩浩蕩蕩離開的送親隊伍,氣得臉色發青。
雖然晚翠已經將溫鶯的醜事捅了出去。
但晚翠說溫鶯冒領恩情的事,完全可以說是晚翠痴心妄想。
只要我這個真正的恩人別跳出來就行。
他們見這麼多日子過去,溫鶯還是好好當著王妃。
更加認準蕭聿是念著她的救命之恩。
所以還是為了封口,給我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送親途中,春桃隔著喜轎輕聲報:
「小姐,聿王爺站在石橋上,一直在看著咱們的送親隊伍。」
我聞言,連眼皮都沒動,轉瞬便將此事忘了。
大婚之夜,趙辛墨看著樸素的婚房,握著我的手微微發顫。
「娘子,委屈你了,等明年春闈,我定會......」
我堵住他未盡的話語,良久才放進空氣。
「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不許提讀書。」
燭火搖曳,帳暖情深。
我的嫁妝豐厚,趙家小小的筆墨鋪子根本無處安放。
婚後第二日,我便動用了嫁妝。
在城南最繁華的地段,置辦了一處寬敞雅緻的宅院,帶著趙大娘與趙辛墨一同搬入新居。
我又挑出陪嫁裡地段最好的臨街鋪面,交由趙大娘新開一間筆墨商行。
僱了二十餘名長工夥計。
趙辛墨不必再分心看店,只管安心在家讀書備考。
趙家母子是我此生親手挑選的家人。
我自會對他們好。
日子就這樣不慌不忙,平淡安穩。
直到某日,靖朔王府又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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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在早朝上鬧了起來,說靖朔親王霸佔了他兒媳。
他說溫鶯肚子裡懷了他齊家的種,就該是他齊家的人。
此事一齣,蕭聿壓下去的醜聞,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