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7章 只是這話

只是這話，我必須先問出口。

他愣了半晌，才紅著臉喃喃答道:

「在下......尚未婚配。」

我彎了彎唇角，笑著道:

「那公子繼續讀書吧，不打擾了。」

說罷拿起包好的箋紙，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我回過頭，見他還一臉震驚地望著我的背影。

我垂眸淺笑:

「趙公子，我叫溫鳶，可莫要忘了。」

10

我回到府中時天色已晚，剛好府中開宴。

蕭聿坐在正對大門的主位上，溫鶯坐在他身側。

而我的位子，在最末席的傳菜口處。

席間，不喜喝酒的父親頻頻舉起酒杯，向蕭聿勸酒。

酒過數巡，溫鶯悄悄給父親遞去一個眼色，面上浮起一陣薄紅。

她藉口身子不適先行離席。

這時的蕭聿也已然喝得醉意上頭，面色泛著異樣的紅。

父親眼看差不多了，命晚翠扶蕭聿去後院上房歇息。

我安靜地坐在末席，心底清楚他們此刻打的是什麼算盤。

晚翠上前扶住蕭聿的剎那，我抬眼淡淡朝她笑了一下。

她渾身一僵，慌忙撇開了視線。

她此刻應該心裡也明白，今夜若真讓蕭聿與溫鶯生米煮成熟飯。

那往後溫鶯肚子顯形，可就讓她矇混過去了。

所以我相信，晚翠不會讓此事順利發生。

果不其然，晚翠扶著蕭聿離開不過半盞茶的工夫。

一名小廝連滾帶爬衝進廳堂。

「老爺不好了!王爺方才不慎失足跌進後院荷花池了!」

父親臉色驟變，和陳氏匆匆趕至後院。

蕭聿早已被下人撈起，抬進一旁就近的客房裡。

他半醉半醒地掀開眼皮，迷迷糊糊環顧四周，低聲呢喃:

「此處是何地?」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穿過簇擁的人群。

精準落在我的身上，雙目驟然睜大，嘴唇不住地輕顫。

「鳶兒?」

「鳶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說著他便掙扎著要撐起身??床。

這時客房門口陡然衝進一道衣衫單薄的身影，正是溫鶯。

她徑直撲到蕭聿榻前，滿臉驚慌:

「聿郎，聿郎，你可有受傷?」

話音未落，她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晚翠。

揚手便是一記響亮耳光。

「沒用的蠢貨!不過是扶王爺去歇息，怎會讓他失足落入池中!」

晚翠伏在地上渾身顫抖，半句辯解也說不出來。

蕭聿神情愣怔，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父親唯恐此事橫生枝節，連忙上前打圓場:

「好了好了，夜深院中路滑，想來只是一時不慎。」

「王爺此番可是嚇壞了下官，聖上剛賜婚給您和鶯兒，您若在溫府裡出半點差池，下官如何向陛下交代......」

蕭聿眉頭緩緩鎖起，望著溫鶯抬眼反問:

「你說誰與我賜婚?我與她?」

溫鶯僵在原地，愣愣望著他:

「是我啊，聿郎，前日你親自登門，主動求聖上賜婚，你怎會忘了?」

蕭聿眉頭一緊，目光直直越過眾人，落在我身上。

我平靜地看著他，心中瞭然。

此刻的蕭聿，已經不是落水前的他了。

他同我一樣，帶著前世記憶重生了。

可我心中不解。

前世明明是他休了我，讓我永世不得再出現在他面前。

可他為何剛才甦醒，第一聲喚的卻是我的名字?

蕭聿垂著頭，沉默良久。

然後撐著榻沿起來，說府中還有緊要事務，當即就要辭別。

經過我時，他腳步頓住，側頭看向我。

眼眸中深深凝著我的面容，似要將我的模樣刻入其中。

他的表情很複雜，似乎欲言又止。

他就那麼看了我片刻，然後大步踏出客房離去。

11

蕭聿走後，溫鶯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面頰。

尖利的吼聲刺破屋內寂靜:

「你個小賤人，我忍你整整一日，你背地裡到底做了什麼!惹得王爺對你如此上心?」

「我早料到你不會這般好心，心甘情願把親事讓給我!」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反手回了她兩記耳光，力道十足，打得她偏過頭去。

臉頰高高腫起，眼裡淬著毒火。

一旁嫡母陳氏當即失聲嚎哭，撲上來就要拉扯我。

方才溫鶯動手打我時，父親冷眼旁觀，此刻見溫鶯捱了打，馬上厲聲呵斥:

「你這逆女，竟敢動手毆打你嫡姐!」

我冷笑道:

「我好心將親事讓給她，她不僅不念我的好，還打我?既然如此，我去跟王爺說明真相好了。」

這話一齣，溫鶯頓時沒了囂張氣焰。

父親的語氣稍稍軟了幾分:

「休要胡鬧，賜婚聖旨已下，斷無收回可能，你此時鬧事除了挑撥王爺與你姐姐的情分，還能改變什麼?」

我陰惻地笑出聲:

「那又如何?她這般揣測我，我若是不攪得她在王府永無寧日，豈不是對不起她的癔症?」

父親許是被我眼底的陰冷嚇到，又瞥了一眼身側惶惶不安的溫鶯。

竟是頭一回斥責了她:

「鶯兒，還不快向你妹妹賠罪，她甘願將親事給你，你反倒惡意揣度，往後絕不可再如此!」

溫鶯死死攥緊衣袖，眼底盛滿不甘。

半晌才咬著牙不情不願地同我低聲賠了不是。

我沒再搭理她，反而對父親順勢開口:

「長姐這般忌憚我壞她婚事，倒不如父親早些為我定下親事，免得她日夜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