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2章 我被關了起來
我被關了起來,餓得頭昏眼花。
可我就是不鬆口。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鬆了口,來日指不定會被嫁給誰。
運氣好的話,能做個小門小戶的主母。
運氣不好,就是被送給達官顯貴做妾。
都是利益交換,與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緊緊抓住蕭聿?
父親見我鐵了心,再度軟下語氣與我談判。
「鳶兒,你姐姐遭人蠱惑犯下錯事,滑胎九死一生,你便把這門親事讓給她吧。」
「我和你母親會補償你的,定為你選一門更合適你的親事。」
我已經餓得眼前陣陣發黑。
但我還是拼著最後一口氣,搖了搖頭,說:
「我不讓。」
「爹爹再逼迫我,我就是死,也要將姐姐的事捅出去,我人出不去,想遞個訊息出去,還是很容易的。」
父親勃然大怒,紅著眼睛罵我逆女,卻也無可奈何。
我最終被放了出來,三個月後順利嫁給了蕭聿。
大婚那日,十里紅妝鋪遍長街。
可這足足一百二十臺嫁妝裡,一百臺都是蕭聿給我添的。
成婚前,他給我下的聘禮就是天價。
可父親與嫡母對我滿心怨氣,不肯為我置辦對等的嫁妝。
是蕭聿悄悄備妥豐厚嫁妝,提前抬入溫府,給足了我體面。
成婚後,我的日子過得格外舒心。
偌大的靖朔王府,只有我與蕭聿兩位主子,餘下皆是下人。
不必晨昏定省,我頭一回在早上睡到自然醒來。
等蕭聿下朝,我們便一同在庭院臨帖賞蘭。
午後並肩坐在廊下看書閒談,喝茶吃糕。
晚上,他總會親手為我拆下珠釵,盯著我喝完一整碗燕窩羹。
我天生畏寒,入冬後他更是每夜都抱著我的腳入睡。
我看著他時常在想,我上輩子究竟積了多少德。
才能遇見他這般好的夫君。
幸好我沒有將他讓給溫鶯。
大婚後第三日,蕭聿陪我回門。
溫鶯和我大婚時一樣,依舊沒有露面。
父親對外說她染了頑疾,不好衝撞喜氣,只能在院中養病。
我偷偷去看了她。
四個月的身孕已經讓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她脾氣變得很壞,隔著很遠就能聽到她的叫罵聲。
我最終沒有穿過月洞門,轉身走了。
溫鶯沒有找個小門小戶嫁了,因為那些人她一個也看不上。
我待嫁時,父親一直逼她快嫁,否則肚子就瞞不住了。
可她一見那些男人,踩著凳子就要上吊,嚇得父親不敢再提。
看來父親是打算把她關在後院裡,讓她悄悄把孩子生下來。
反正如今我已嫁人,她的事怎麼看都與我無關。
可那時的我不知,溫鶯可從來都不是這樣想的。
03
婚後半年,溫府傳來訊息,說溫鶯病逝了。
我連夜回去才得知,是溫鶯生產時大出血,沒扛過去。
因為孩子太大出不來,孩子也被憋死了,一屍兩命。
父親一夜白頭,嫡母在床前哭得昏厥。
溫鶯的葬禮辦得很隆重,我作為妹妹,在靈前守了七日。
出殯那天,滿城權貴都派人來路祭,我全程送葬。
可晚上回到家中,卻見蕭聿雙目赤紅,懷裡抱著一套鵝黃襦裙和一封血書。
身旁還站著溫鶯的貼身丫鬟晚翠。
蕭聿看著我的目光,一掃往日溫情,滿是深深的不解與憎惡。
他將那封血書拍在桌案上,朝我嘶吼:
「你個毒婦,你奪你姐姐的恩情,騙我成親,害死了她,還有臉回來!」
我怔怔地看向那封血書,紙上血跡刺目。
「王爺,那日救你的人是我,溫鳶設計奪我姻緣,我鬱結而死,永不瞑目。」
落款清清楚楚寫著——溫鶯絕筆。
腦中轟然一響,空白一片。
我數次張口,才吐出完整的字句:
「聿郎,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騙你,當日救你的人真的是我。」
晚翠抹著眼角,跪地哭道:
「那日明明是大小姐讓車伕將王爺送至城東杏林醫館,再三叮囑王大夫悉心照料,守著王爺換完傷藥才離開。」
「後來兩日一探,王爺始終昏迷,分明是大小姐救了人,二小姐反倒冒充了恩人!」
我怔在原地,驚得失語。
她說的竟與我救蕭聿的細節分毫不差。
反應過來她定是找車伕和王大夫打聽到的這些細節。
車伕是家奴容易收買,那把王大夫叫來對峙便是。
「既然如此,那就請王大夫......」
話至一半,我驟然回過神來,說不下去了。
那日我為避人耳目,上了馬車便戴上帷幔。
王大夫自始至終未曾看清我的容貌,就算尋來,也無從佐證我的說辭。
蕭聿盯著我慌亂無措的模樣,指節攥得青白。
「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不得已,只得把溫鶯和齊凜私通,溫鶯難產喪命的事實說出來。
可沒想到晚翠竟然哭得更兇了。
「大小姐素來潔身自好,在外面和外男連話都沒說過,怎會與人私通有孕?」
「二小姐,大小姐一向待你寬厚,被你搶走姻緣也隱忍不言,你怎能在她離世後這般汙衊她的清白!」
我如遭雷擊,忍不住厲聲質問:
「倘若當真如此,她為何在世時不肯道出真相?偏偏等到身死之後,才送來這套衣裙與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