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5章 不過說笑罷了
「不過說笑罷了,姐姐。」
「我對靖朔親王無半分念想,只是你也清楚,我姨娘走得早,未曾給我留下什麼,嫡母也不會為我置辦多少嫁妝。」
「倘若我嫁人後日子過得很是清貧,又看著姐姐一身珠環翠繞、榮華加身,難保我一時想不開......」
「夠了!」溫鶯尖聲打斷我,「嫁妝之事我自會同母親說,不必你多提。」
我微笑頷首:
「想必姐姐定會讓嫡母公平對待,嫡姐有的,我也會有。」
溫鶯緊攥著裙襬,看著我的眼神恨不得噴出火星子。
我絲毫不在意:
「我院中那套衣衫,姐姐讓晚翠隨我回院取走便是。」
溫鶯當即轉頭吩咐晚翠:
「給我燒得乾乾淨淨再回來!」
說罷,她狠狠剜了我一眼,扭頭就要離去。
我出言提醒她:
「姐姐若是想坐實這份恩情,我這兒還有不少內情未曾細說,等我攜嫁妝出嫁之後,再慢慢講與姐姐聽。」
其實除了那條衣裙,我同蕭聿之間並無什麼其他內情。
話不過是刻意勾起溫鶯的忌憚。
警告她莫要事成之後便過河拆橋不認賬。
溫鶯緊咬銀牙,惡狠狠地啐了我一下,甩袖離去。
晚翠跟著我與春桃一同回了我院內。
春桃取出那套鵝黃襦裙遞給她。
晚翠滿臉不屑,冷哼道:
「還算識趣,借個火摺子,我去外頭燒了。」
春桃剛要回懟,被我用眼神壓了下來。
我暗中又朝春桃遞了一個眼色,她心領神會。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春桃回到房中,在我耳邊回稟:
「小姐,事情辦妥了。」
我望著窗外,眼底漫開一抹笑意。
08
前世溫鶯出殯那日,晚翠來找蕭聿。
我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心思。
她抬眼望向蕭聿時,眸光裡翻湧著藏不住的憧憬與痴戀。
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可那般傾慕灼熱的眼神,我從前落在蕭聿身上時也曾有過。
我被休出王府後,聽聞晚翠留在了靖朔王府。
做了蕭聿身邊最貼身、最受信任的婢女。
知曉這一層,剛才我便早早吩咐春桃前去挑撥。
晚翠去假山後燒衣服,春桃在一旁勸誘她:
「這衣裙一把火燒了實在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這衣服留著日後豈不是要壞大小姐的事!」
晚翠言語忠心耿耿,春桃繼續誘導:
「哎呀,我只是為晚翠姐姐你感到心疼,我剛在前廳都瞧見了,姐姐你看著王爺的眼神......」
晚翠一把捂住春桃的嘴。
「別瞎說!讓大小姐知道......」
她話說一半頓時瞪大眼睛,驚覺自己已經承認了。
春桃拉開晚翠的手,壓低聲音細細道來:
「姐姐,你糊塗啊。」
「如今大小姐不過是借這套衣衫冒領恩情,這恩情憑什麼她能領,你便不能?救人還分主子還是奴才嗎?」
「你也看到了,王爺看重仁善心性,不是以出身論高低的人。」
「更何況大小姐腹中還有個野種,等嫁入王府一日日顯懷,王爺正當盛年,身邊哪能沒個暖床的?」
「這於你而言,難道不是天賜良機?」
「往後就算大小姐得知動怒,你手握她私通外男的把柄,又攥著這份救命之恩的憑據,自有依仗,何愁不能與她平起平坐?」
晚翠直接聽傻了,愣愣地道:
「可......可王爺的恩人不僅穿著這套衣衫,還有溫府的壓裙玉。
」
春桃拍著大腿,神情比她還感到惋惜。
「哎喲,姐姐!那不正好圓了說辭?」
「你就說那日禮佛為了給大小姐打掩護,是你換上大小姐的衣衫扮作她。」
「她著急會情郎落了玉佩,你一時愛不釋手便戴上了!」
「比起大小姐犯的錯,這算得了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再仔細思量思量?」
幾番言語下來,晚翠起初還故作忠心。
可心底的貪念和對蕭聿的愛慕終究壓過了身為奴婢的本分。
待春桃走後,她猛地將那套衣裙緊緊抱入懷中。
抬腳踩滅了盆裡燃著的火苗,悄悄離開了。
7
次日,賜婚聖旨就送至溫府,令蕭聿與溫鶯兩月後大婚。
聖旨接下,父親依舊愁眉不展。
若溫鶯真等到兩月後才大婚圓房,她腹中胎兒根本瞞不住。
於是父親決定劍走偏鋒,借宴請之名請蕭聿過府,提前讓他們圓了房。
正巧幾日之後便是上巳節。
午時剛過,蕭聿便來了溫府,專程來接溫鶯出遊。
溫鶯滿心雀躍,一早收到蕭聿的帖子,就忙著梳妝打扮。
臨出門前,還在反覆更換衣衫。
待她收拾完畢,一身羅裙光彩奪目,和蕭聿一起出門時。
恰好與同樣準備出門的我撞個正著。
溫鶯顯然不想跟我打招呼,裝作沒看見我,快步往馬車旁走。
倒是蕭聿忽然在門口立身,回過頭來溫聲開口:
「沈二妹妹也要出門?」
我愣了一下,側目看向他身側的溫鶯。
果然,她面色已然沉了幾分,眉眼間湧上濃重的不悅。
我淡淡應了聲:「嗯。」
垂手便要行禮離開,蕭聿卻再度追問:
「二妹妹要去何處?」
我頓了頓,有些不想說,可他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似乎得不到答案,便不會輕易讓我離開。
我輕聲回答:
「九曲巷。」
話音落下,溫鶯已然有些按捺不住,嬌聲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