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10章 我聽完
我聽完,心想估計很快,王府就有一場熱鬧可看了。
晚間用膳,我依舊推脫身子不適,沒去前廳。
獨自在院裡閒坐。
夜色漸深,院牆上忽然翻進一道人影。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又是蕭聿,他直奔涼亭裡的我而來。
我瞬間冷下臉,站起身出聲警告:
「姐夫,這是我的內院,你走錯地方了,請你立刻離開。」
他望著我,眼底攏著一層陰鬱,看起來落寞又委屈。
半晌,才低緩著聲音道:
「鳶兒,為何不來用晚膳,我很想你......」
我心頭惱得厲害。
此刻若是喊人來,讓他們瞧見蕭聿在我院中,更是說不清道不明。
最後只會是我落得私會姐夫的汙名,白白給自己惹禍。
於是我壓下火氣,冷聲道:
「姐夫深夜至此,有事快說,說完離開。」
他往前半步,眉眼滿是難過:
「鳶兒,別叫我姐夫......」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沒碰溫鶯,以後也絕不會碰,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是姐夫的私事,不必同我說。」
晚風掃落梧桐葉,襯得他整個人愈發落寞。
「鳶兒,你難道都忘了嗎?前世我們那般好,你還懷過我的孩子......」
16
他還有臉提那個孩子。
我心口瞬間像是被狠狠攥住,又悶又痛。
前世我們剛成婚時,他說他母妃當年就是因生他而死。
他不忍心讓我如此年輕就遭生孩子的罪,也不願我飲用避子湯傷及身子。
所以他每次都格外剋制,在外面了事。
我一開始也很怕生孩子。
可我自小沒了孃親,在溫府也只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從來沒有真正的家。
那時他對我很好,我越來越依賴他。
也慢慢放下所有恐懼,只想好好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可最後呢?
當我懷著身孕去找他時,換來的卻是他字字誅心的羞辱和驅逐。
我抬眼冷漠地看著他:
「是啊,只可惜我沒能遂王爺的意,沒能難產而亡,我連生產都沒熬到就死了。」
瞬間,他臉上所有的期盼都碎裂了,臉色慘白如紙。
他在我冷漠的注視下,唇瓣越抿越緊,最後啞著嗓子道:
「鳶兒......我知道錯了......」
「我會補償你的,你不願做妾,那你等我與你嫡姐和離,再來光明正大娶你,可好?」
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天家賜婚,除非溫鶯犯下七出大錯,否則何來和離之說?
他這番話,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空話。
我嗤笑一聲:
「王爺別做夢了,我已經定親了,往後我大婚還請王爺抽空來喝杯喜酒。」
蕭聿驟然擰眉,快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你定親了?是誰?!」
我和趙辛墨定親一事,父親覺得寒門書生拿不出手,從未對外張揚。
加之我本就是庶女,婚事無人關注,外界也就無人知曉。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拉開距離:
「是誰很重要嗎?王爺知道了又能如何?刀了他?為難他?」
「天下男子千千萬,我總要嫁人,王爺難道要全數阻攔?」
蕭聿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知道他本性正直、最重公理。
前世他不就是自以為我搶奪了嫡姐的恩情,才那般暴怒決裂。
他做不出刀人奪妻的事。
看著他啞口無言,我語氣疏離道:
「王爺快回前廳吧,免得長姐尋過來,求王爺別再連累我。」
說完我轉身回房,關上房門。
片刻之後,院中那道身影終究還是離去了。
17
三日後,溫府發生了一樁驚天大事。
大清早,門口就扔著一個被打斷雙腿的啞女。
這啞女,正是溫鶯的丫鬟,晚翠。
原來前夜靖朔王府出事了,晚翠竟然爬了蕭聿的床。
事情很快就被溫鶯發現,她當場便要刀了晚翠,卻被蕭聿攔了下來。
蕭聿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會負責,便抬了晚翠做侍妾。
可溫鶯懷著孕,一聽這個結果,當場氣得昏死過去。
府醫連夜前來診脈,直接診出她已有快兩月的身孕。
晚翠見溫鶯自己露了餡,當即拿出那件她沒燒的鵝黃襦裙,跪在蕭聿面前哭訴。
說其實是她救了蕭聿,溫鶯冒領恩情,靠著謊言嫁入王府。
實則她早與鎮國公嫡次子齊凜私通有了身孕。
就因為蕭聿遲遲不肯與她圓房,她才狗急跳牆,讓晚翠給蕭聿下藥準備強行成事。
晚翠說自己是不忍看蕭聿被欺瞞,又見他中了藥痛苦難忍。
才不得已用自己的身子替他解藥。
晚翠自以為這番說辭天衣無縫,定能扳倒溫鶯,一舉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蕭聿在聽完所有事之後,竟只是反反覆覆低聲念著一句:
「她說的竟都是真的......」
他口中的「她」當然不是晚翠。
因為第二日,晚翠便被拔了舌頭、打斷雙腿,丟到溫府大門口。
溫鶯則被關在王府裡,誰也不準見。
而蕭聿自那天后,再也沒回過王府,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父親急得病了。
他沒想到這事會被晚翠一個丫鬟給壞了。
直接讓人把晚翠打死了。
又生怕蕭聿不顧臉面將事情捅到皇帝那去,惶惶不可終日。
可這些完全影響不到我。
幾日後,我與趙辛墨一起出城遊湖。
臨上船前,趙辛墨讓我和春桃先登船等候,自己去街邊買些糕點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