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_第4章 多虧二妹妹還記得這些細碎小事

「多虧二妹妹還記得這些細碎小事，那日我只一心惦記王爺傷勢，倒把漿洗衣物這樁小事忘在了腦後。」

蕭聿看向溫鶯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幾分。

後續坐上幾人又客套寒暄數輪，席間蕭聿與溫鶯頻頻對視。

已然一副心意相通的模樣。

待到蕭聿起身告辭，他望著溫鶯鄭重開口:

「我過幾日便入宮請陛下賜婚，儘早定下你我婚約。」

溫鶯飛快瞥了眼身側父親。

父親當即臉上堆滿笑意，上前拱手:

「王爺不妨明日便進宮請旨。」

「近來登門求娶小女的人是絡繹不絕，下官實在不堪其擾，還請王爺早日了卻下官一樁心事，早早把小女娶回去。」

蕭聿大笑一聲，爽快應下。

06

蕭聿走後，父親立刻命人緊閉院門。

屏退所有下人，堂內只餘下我、溫鶯與嫡母陳氏三人。

他收斂方才的滿面喜色，眉頭緊鎖看向溫鶯:

「今日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前日你藉口禮佛外出，分明是同鎮國公府那登徒子在一處，何時又救了靖朔親王?」

溫鶯低著頭，支支吾吾不敢直言，語氣含糊:

「女兒......女兒也說不清......」

說著她半抬眸，眼神不住地瞟我。

父親也轉頭看向我，聲音緊繃:

「是你?」

我看著堂中三人各自不同的臉色，真是異彩紛呈。

父親自是欣喜，只要這救命恩人是自家人，就好拿捏。

陳氏和嫡姐則是有些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爭搶親事。

我斂眸微笑:

「那日救下王爺的人確實是我。」

「只是我身份低微，這般天家姻緣豈是我能奢求?女兒甘願將這份恩情與親事讓給姐姐。

」

父親聞言微怔，似乎是沒想到我如此懂事，輕聲嘆道:

「你倒是懂事貼心，你姐姐眼下的處境，的確比你更需要這門親事解燃眉之急。」

話鋒一轉，他又敏銳地追問:

「可你怎會篤定你姐姐就能拿出那套鵝黃襦裙?」

溫鶯聞言慌忙垂落頭顱，飛快朝我使了個眼色。

父親自是疑惑溫鶯怎會有和我一模一樣的衣裙。

畢竟她素來自視甚高，吃穿用度樣樣都要壓我好幾頭。

平日裡最忌諱與我衣衫雷同，斷不會主動買一身我的同款襦裙。

那日陳氏帶著我們二人一同前往山中禪院禮佛。

午後我和溫鶯在禪院小憩時，她待我睡著，便悄悄起身。

換上一套和我一模一樣的鵝黃襦裙，從後門溜了出去。

我悄悄跟著她，親眼見她躲進偏廂與齊凜私會。

行事膽大妄為，全然不顧溫家的臉面。

她穿著我的衣衫，這是早就打好算盤，一旦被人看見行蹤，便賴在我頭上。

我後來回到院中，查出是一個掃地丫鬟出賣了我。

她將我禮佛前一日準備好的衣衫告訴了晚翠。

這件事就算現在說出來，父親也會偏心溫鶯，輕拿輕放。

還不如我以此為把柄來拿捏她。

想到這兒，我從容答道:

「姐姐之前便說我那身鵝黃襦裙好看，我特意去綺羅坊買了一模一樣的送給姐姐。」

溫鶯又是一驚，朝我扯出一個很不自然的笑。

父親頷首，面露欣慰:

「難得你這般念著姐妹情分，處處替你姐姐周全，既然這親事已經......」

他話還未說完，我不緊不慢開口:

「親事我可以就此讓給長姐，但我有一個條件——」

父親的話僵在半空。

我一字一句說得乾脆:

「往後我的婚事需由我自己做主，父親與嫡母不得插手半分。」

父親與陳氏皆是一愣。

官宦世家子女婚嫁，本就是拉攏勢力的籌碼。

我雖是庶女，卻也是籠絡人心的好工具。

讓我自己做主婚事，等於白白丟了一個籠絡朝臣的機會。

他們當然不願意。

可我目光堅定，靜靜地直視著上座二人。

見父親遲遲未開口，一旁溫鶯反倒急了，連忙開口:

「爹爹，女兒的婚事要緊!」

「二妹妹想自主婚配便隨她去，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女，哪裡尋得出什麼好歸宿?」

「到頭來還不是得靠母親出面打點，您就依了她吧!」

父親與陳氏對視一眼，覺得確實如此，便點頭應下了我的條件。

沒錯，我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女。

可我已經活了一世。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自己盲婚啞嫁。

07

回院子的路上，溫鶯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語氣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你當真心甘情願把這門親事讓給我?」

我淡淡應聲:「自然。」

她當即輕嗤一聲，神色倨傲:

「算你識相，等我做了王妃，自會會記著今日情分，替你留心合適的婚配人家。」

她拿鼻孔看我，我非但不惱，反而輕輕笑了下。

「姐姐就絲毫不怕嗎?」

她神色忽地一變，皺眉看著我。

我笑著繼續:

「姐姐不怕我來日拿著我那套鵝黃襦裙前往王府，當眾說王爺認錯了恩人?」

話音落下，溫鶯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愣了片刻，失聲厲喝:

「你敢!?」

「到時候看爹爹不仔細扒了你的皮!」

她牙關止不住地發顫，顯然是打心底懼怕我方才的假設。

我看著她害怕的樣子，輕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