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溪雲繞青洲_第四章 昨日沈溪禾私下塞了奴婢一包碎銀
第四章
“昨日沈溪禾私下塞了奴婢一包碎銀,要奴婢找個機會讓郡主受傷。”
“奴婢還在猶豫,可今日她突然出現在花園,暗示奴婢該動手了。”
“奴婢慌了,一時鬼迷心竅才犯了錯,求將軍饒命啊!”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鴉雀無聲。
謝凜洲看向沈溪禾,眸子裡翻湧著滔天怒意。
“好一個心思歹毒的村婦!”
謝凜洲一邊質問,一邊朝她走近,周身的威壓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沈溪禾,阿鈺哪裡對你不好,要你這樣處心積慮地害她?”
“還是說,你早看出來她有了身孕,怕她的孩子影響你兒子將來的地位,才先下手為強?”
沈溪禾臉色慘白,剛想辯解,小小的身影已經張開雙手護在她身前。
方才還在期待父親誇獎的孩子,此時梗著脖子脆聲反駁:
“我娘才沒有你們說的那般惡毒!一定是那個丫鬟為了脫罪冤枉我娘!”
謝凜洲的臉色已經沉到極點,那份震怒連謝昭也被波及:
“放肆!夫子教的謹言慎行你都忘了?”
“再不讓開,我連你一塊兒罰!”
沈溪禾心口一緊,她太清楚謝凜洲那一根筋的性子。
此刻再辯解下去,也只會讓昭兒被牽連。
於是她趕忙開口:
“都是民女做的,和昭兒沒關係!”
謝凜洲神色一滯,垂眸睨著她:
“你承認了?”
沈溪禾屈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額頭抵著石板,一字一句決絕道:
“是民女心思歹毒,嫉妒郡主得將軍寵愛,買通丫鬟設計謀害。”
“民女自知罪不可赦,一切罪責刑罰,民女甘願領受。”
“只求將軍看在昭兒出力救了郡主的份上,不要遷怒於他。”
“娘,你為什麼這麼說,明明不是你做的!”
謝昭急得掉眼淚,想拉沈溪禾起身,卻被她用力推開。
她看著兒子,眼裡含著水汽,卻異常堅定:
“昭兒,娘雖然不是個好母親,但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就當是回報孃的這份苦心,你再也不能這樣冒失衝動了,知道嗎?”
謝昭小手霎時懸在半空,眼裡盈滿了淚。
謝凜洲冷眼看著他們說完,沉聲宣判:
“既然認了罪,那便按府規處置。”
“把她們拖下去,秋霜杖責十五,沈溪禾杖責三十。”
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兩人。
秋霜哭天搶地地求饒,沈溪禾卻沒有半分掙扎,只是目光牢牢黏在謝昭身上。
謝昭死死攥著小拳頭,終究是收回了要上前的腳步。
院中央已經擺了長凳,沈溪禾被按在上面。
第一棍落下時,沉悶的聲響砸在寂靜的院子裡。
她悶哼一聲,指尖死死摳著凳沿,指節泛出青白。
僕役一棍接一棍,力道沉實,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暗紅的血跡漸漸從粗布下滲出來,暈開一片暗色。
熟悉的痛感讓她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那時謝凜洲的爹孃才去世不久,只留下一塊羊脂玉佩,卻被鄰村惡霸搶走。
謝凜洲捱了頓打,上藥時疼得齜牙咧嘴,卻滿是不甘心。
“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它搶回來。”
沈溪禾默默聽著,當天便趁著夜色翻進惡霸家的院牆,竟把玉佩偷了回來。
惡霸很快發現,轉頭就告到了縣衙。
她被罰了十杖,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連翻身都鑽心地疼。
謝凜洲得到訊息衝進來的時候,眼眶通紅,跪在她床邊掉眼淚。
“溪禾,你怎麼那麼傻,那只是塊破玉,不值錢的!”
她當時輕輕抬手去抹他的淚,笑著回他:
“可我想讓你高興。”
可我想讓你高興。
謝凜洲看著沈溪禾半身都是血,心頭竟然忽地一痛。
有什麼模糊的片段浮現出來,惹得眼眶莫名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