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雪_第8章 皇帝眼前一亮
皇帝眼前一亮,「朕從前竟不知你會騎馬。」
姜羽微朝他羞赧一笑,「臣妾不過是幼時學過幾回。」
馬兒被牽下去。
皇帝握住她的手,引著她朝宴席走去。
就在眾人含笑間。
那匹馬突然發了狂,朝我直直衝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護著肚子,來不及閃躲。
下一刻,一隻手將我迅速拽到一旁。
「娘娘沒事吧?」
沈衍眼神急切,身子卻在扶穩我之後悄然退了半步,與我隔開一段距離。
這些年裡,我與他見了不過寥寥數面。
偶爾宴會上兩人視線相撞,我匆匆移開目光。
我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能刻意避著他。
皇帝快步走近,眼神擔憂,聽我說無礙之後,這才緩緩轉身看向沈衍:
「多謝愛卿。」
沈衍語調恭謹,「此乃為人臣者分內之事,陛下言重了。」
皇帝當即下令徹查。
原是有人在馬的飼料中下了藥。
太監哆嗦跪下,「下藥之人如今已畏罪自盡。」
侍衛將屍??抬了上來,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赫然一驚。
是當年受姜羽微指使、害宜嬪毀容的那個宮人。
人群之中,姜羽微像是有所感應,抬眸朝我看來。
眼神無悲無喜。
21
回宮後,皇帝為示安撫,賞賜如流水般進入我宮中。
皇后聞訊,想來探望,卻被皇帝拒絕:
「皇后安心做好分內之事便是。」
她和皇帝是政治聯姻。
皇后長兄曾是手掌兵權的大將軍。
聽宮中老人說,兩人也曾有過一段相敬如賓的日子。
那時皇帝還只是皇子,只因皇后偶然提起想吃一口江南的風味,他便不惜重金,四處尋訪能做得地道江南菜的廚子。
後來皇帝登基,將兵權漸漸獨攬手中,兩人的關係不知不覺中冷了下來。
皇帝甚至動過廢后的心思。
再次見到皇后,她跪在殿外,聲聲悽切:
「求皇上饒臣妾二哥一命吧!」
皇后的二哥也是武將,前幾日當街斬刀了一名貴族。
我看清了她眼中的悲憤。
那貴族當時正強擄民女,被一刀砍斷頭顱時,女子衣衫被扯去大半。
皇帝神色淡淡,「來人,皇后癔症發作,還不快送皇后回宮歇息。」
他不滿皇后的家族,也厭棄皇后本人。
每當看見皇后的臉,便會讓他想起,當年那個為了權勢、低聲下氣討好一個女子的自己。
皇后被侍衛強行拖下去時,視線落在我身上,輕輕笑了。
那是在看她自己。
我和她在這深宮之中,生死全繫於皇帝喜怒之間,沒什麼不同。
......
我臨近生產的那幾日,皇后的長兄反了。
一片火光之中。
我慌亂間與小林子失散。
昔日驕矜的宜嬪被一刀砍斷了脖子。
頭顱骨碌碌滾到我腳邊。
叛軍提著刀,滿臉是血向我逼近。
我挺著大肚子,跑了幾步便喘不上氣。
我跌坐在地,閉上眼,以為自己會命喪於此時。
姜羽微一劍刺穿了叛軍的??膛。
她將手上的鮮血擦在衣襬上,朝我伸出手:
「還能站起來嗎?」
淚控制不住湧出。
她嘆了口氣,從自己裙襬上撕下一塊乾淨的布料遞給我,讓我擦淚:
「有什麼好哭的?」
她低頭看了看我隆起的腹部,「我可是孩子的乾孃。」
「怎麼可能讓我的孩子出事?」
一路上,她左手拉著我,右手緊緊攥著劍。
我們最終躲進了冷宮。
她的左肩汩汩往外流血,還不忘安慰我: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
酸澀湧上鼻腔。
姜羽微笑了,故作輕鬆地靠在牆上:
「怎麼,被我感動到了?」
見我臉色蒼白,她忽然慌亂起來,一把將我轉過身,這才看清我背後的一道道血痕。
那是我方才在混亂中,替她擋下的。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管我嗎!」
剛剛還故作鎮定的她,此刻慌了神,音調拔高:
「宋杳雲,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手忙腳亂地扯下衣裙替我止血,嘴裡不停呢喃: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我疼得說不出話,虛弱地抬起手,擦去她眼尾的淚:
「你不怪我了?」
姜羽微哭得更兇了,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我什麼時候怪過你?」
「你明明馬上就可以出宮,卻為了我,為了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壞,自私,心狠手辣,你說,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
「我這麼卑劣,這麼虛偽,我不敢跟你在一起。我害怕你對我笑,我害怕你向我走來......我想,哪怕你罵我、恨我也好啊!」
「你為什麼就不罵我、扇我、告訴我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要我以後必須報答你?!」
淚砸在我的手背。
那個一向要強的姜羽微,此刻攥著我的手,哭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孩童。
我輕輕回握了下她的手,「小林子是你故意把他送到我身邊的吧?」
月光越過窗,將我和她分成明暗兩界,唯有彼此緊握的手,橫亙於分割線上。
這一次,我沒有鬆開。
我說。
「今日不管是你,還是我。」
「我們都不會死。」
22
侍衛找到我和姜羽微時,我和姜羽微剛合力刀死一名叛軍。
“娘娘們快隨我走!陛下特意吩咐,命臣務必帶娘娘們安全離宮!”
侍衛小心攙著我往外走,我猛地一頓,焦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