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雪_第4章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喜怒形於色的小宮女了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喜怒形於色的小宮女了。
直到宜嬪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恍然大悟般說道:
「原來姐姐早已想好了退路。」
「也是,姐姐這張臉皇上看膩了,自然是想看些新面孔。」
「只是臣妾自幼習得禮義廉恥,幹不出那種把身邊婢女送出去固寵的勾當。」
姜羽微一怔,笑容僵在臉上,攥著帕子的手不斷收緊。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生出一種她會衝上前給宜嬪一巴掌的錯覺。
可她只是抬手撫了撫步搖,笑得溫婉:
「貴妃不是召見妹妹前去她宮中嗎?妹妹再不去,貴妃娘娘該生氣了。」
凡是得寵的妃子,都不可避免地常被貴妃叫去宮中「交流」。
以往姜羽微風頭正盛時,曾頂著烈日,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
事情傳到皇帝耳中,也只不過換來輕飄飄一句:
「貴妃性子嬌,由著她去吧,否則又要跑到朕面前鬧了。」
望著宜嬪遠去的背影,姜羽微眯起眼,神色陰鷙。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掌心掐得全是指痕。
我柔聲安撫,「娘娘彆氣了,為了這種人不值當。」
姜羽微垂下眼簾,拂去肩頭的落花,似是想到什麼,輕笑一聲。
那日後不過數日,暴雨驟至。
下人慌張來報。
宜嬪在貴妃宮中意外跌倒,臉磕在石子上,毀了容貌。
我詫異地看向姜羽微,她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剪下花盆裡的花枝,雨斜斜飄落,打溼脆弱的花瓣。
似有嘆息,「真是可惜了她那張臉。」
「什麼新面孔老面孔的,現如今,只能乞求上天庇佑,別日後成了醜面孔才好。」
是她做的嗎?
我咬緊唇,剛一張嘴,小林子突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不好了娘娘,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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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微剛踏入殿內,正在擺弄護甲的貴妃抬起眼,朝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姜羽微徑直走到皇后面前,柔聲道:
「臣妾方才聽聞宜嬪受傷,正打算去探望。不知皇后娘娘召臣妾來,所為何事?」
貴妃冷笑,「寧嬪自己做了什麼,心裡還不清楚嗎?!」
姜羽微搖搖頭,委屈地望向皇后,「臣妾不知。」
貴妃倏地上前,揚手便是一巴掌:
「賤人,誰給你的膽子來陷害本宮?」
「把人帶上來!」
皇后端坐上方,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
冷眼看著姜羽微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向她投來求救的目光。
「是她!」被押上來的太監揉了揉眼,嘴角鮮血往下淌,格外狼狽,「就是她指使奴才,趁宜嬪娘娘不備,把娘娘推倒的!」
「她還說只要宜嬪在貴妃娘娘宮中受傷,貴妃娘娘自然也逃不了處罰!」
太監爬到貴妃腳邊,聲聲悽切,「求貴妃娘娘給奴才做主啊!」
我和姜羽微對視一眼,連忙跪下,對著那太監道:
「你說受寧嬪指使,那寧嬪是何時、何地對你下的令?是單獨囑咐你,還是讓宮人傳的話?」
太監目光閃爍,支支吾吾道,「是......昨日。」
他瞥了一眼貴妃,「不對,是前幾日......前幾日單獨對我說的。」
我神色平靜,「你是從背後推的,還是從側面推的?」
見太監一時語塞,貴妃對我冷聲呵斥:
「誰允許你一個賤婢插嘴的?」
「來人,還不把這個賤婢拖下去!」
皇后打斷,「讓她說下去吧。」
無論是姜羽微還是貴妃,她都不喜,自然樂意得見兩敗俱傷的局面。
我重重朝皇后磕了個頭,「求皇后娘娘命太醫仔細查驗宜嬪傷情。」
「尤其是面部以外的擦傷與淤血方向,還寧嬪娘娘一個清白!」
姜羽微順勢膝行至皇后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臣妾也是頭一回見這太監,求皇后娘娘下令徹查,莫讓旁人冤枉了臣妾啊!」
一旁的莊妃頷首,「臣妾瞧這太監後背全是傷痕,倒像是屈打成招。」
貴妃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宜嬪自知容貌已毀,再難承寵,便想拉姜羽微墊背。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也不至於著了宜嬪的道。
偏偏她撞上的是隻顧著談情說愛的貴妃。
貴妃狠狠瞪了我一眼,「本宮看這賤婢倒是知道得不少。來人,把她押下去嚴刑審問!」
「夠了。」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
我轉身看去,皇帝緩步走來,面色不虞地看向貴妃:
「貴妃何時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動不動就打打刀刀。」
殿內一片寂靜。
貴妃張著嘴望向皇帝,不願相信心上人竟對自己這般冷漠,淚在眼眶中打轉。
皇帝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隨即視線落在我身側的姜羽微身上,笑著將她扶起:
「朕好些日子沒見你,受委屈了?」
姜羽微柔弱地倚在皇帝懷中,含著淚搖了搖頭。
此時她話說得越少,在皇帝眼裡便越可憐動人。
皇帝拂去她的眼淚,視線落在瑟瑟發抖的太監身上,擺了擺手:
「將此人拖下去杖斃。」
「至於貴妃,其行不正,即日起閉門思過一月。」
我低著頭,暗自鬆了口氣。
未曾注意到,皇帝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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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個蠢貨,也配當貴妃?」
姜羽微歪在榻上,語氣譏諷。
我輕輕取下她髮間的釵環,「是娘娘做的吧。」
「什麼?」姜羽微一怔,旋即笑嘻嘻牽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