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雪_第10章 我一誇她

我一誇她，她又紅著臉害羞地躲到小林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地笑了。

我同她玩鬧，張開手去捉她，她一陣風似的爬上姜羽微的膝蓋。

我說:“慢點，你寧娘娘肚子裡懷著小寶寶呢。”

曦和吧唧一口親在姜羽微臉上，驚喜道,「我要當姐姐啦!」

我曾以為，曦和會一直陪著我。

會一天天長大，會念更多的詩，會牽著姜羽微孩子的手在宮裡瘋跑。

她死時還不到六歲。

昔日的貴妃，不，現如今已是蘭妃的她，一簪捅進曦和的喉嚨。

三皇子當場目睹了一切，驚駭過度，暈死過去。

蘭妃被死死按在地上，滿臉猙獰:

「你不是很得意嗎?」

「繼續得意啊!」

「我沒有孩子，你憑什麼生下女兒?!」

耳邊只剩嗡鳴，等再回過神時，我已死死掐住她的脖頸，從她的眼中，我看到了目眥欲裂的自己。

她嗓音沙啞,「你猜......是誰告訴我，曦和的行蹤的?」

她臉上青筋暴起，幾近破音,「是姜羽微啊!」

「你把她當朋友，人家可是嫌你的孩子礙了她腹中孩子的路!哈哈哈哈!」

「什麼感情，在利益面前，統統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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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上搜出一張紙條，字跡娟秀，是姜羽微的筆跡。

皇帝念及姜羽微腹中骨肉，加上事情尚未查明，只下令讓她幽居宮中，非詔不得出。

沒過多久，小林子慌慌張張來報。

姜羽微要生了。

我跌跌撞撞跑進殿內，宮女們端著血水進進出出，姜羽微躺在榻上，面色如紙。

她攥住我的手，疼得冷汗直流，聲音打著顫,「你......」

「我信你。」

不是你刀的曦和。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憋了許久的淚終於決堤，紅著眼哭喊:

「我好疼啊......」

「杳雲，怎麼辦，我好痛......」

穩婆在一旁急聲說胎位不正，怕是難產。

我跪在榻前，哭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已經沒了曦和。

我根本不敢想，如果連姜羽微也沒了，我該怎麼辦。

可老天到底沒肯放過她。

正如多年前一樣，姜羽微再一次失去了她的孩子。

姜羽微躺在榻上，面色慘白。

她只是低低道,「杳雲，我餓了。」

「我想吃東西。」

那天，一向控制飲食的她，靠在我的肩頭，一聲不吭地吃完了所有食物。

可還沒等我們從這場悲痛中喘過氣來。

命途多舛。

上天似乎從未眷顧過我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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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廢，三皇子受驚後一病不起。

就在此時，二皇子被查出中毒已久。

皇帝震怒，派人徹查，最終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姜羽微。

莊妃當場哭暈了過去，再醒來時，恨聲道:

「寧妃不僅害了曦和，沒想到她連齊兒也不肯放過......皇上，她這是要毀了皇上所有的孩子!」

她攥著帕子，聲音悽切,「之前寧妃曾私下威脅臣妾，讓臣妾暗中給瑜婕妤使絆子，臣妾沒有答應。沒想到......她竟如此心狠手辣!」

「求皇上給臣妾，也給齊兒做主啊!」

我不可置信望向她。

因涉及皇嗣安危，加上證據確鑿，再無迴旋餘地。

姜羽微被廢黜封號，囚於冷宮。

待皇帝走後，殿門緩緩闔上，莊妃這才施施然站起身，擦了擦眼尾的淚。

直到此時，她的真面目才終於露出來。

我死死按住她的肩,「是你!」

莊妃笑了,「瑜婕妤，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瞬間，多年來的種種記憶浮現在我眼前。

還是宮女的姜羽微被莊妃救下;莊妃溫言勸姜羽微找人固寵;春獵場上，那頭忽然朝我衝來的發狂的馬;蘭妃身上那張紙條......

莊妃一直都知曉皇帝對長公主的情愫。

她一早看中了姜羽微與嘉樂相似的容貌，借她的手、借我的手，一步步剷除了蘭妃。

如今三皇子一病不起，姜羽微的孩子也沒了，後宮中能擔當大任的皇子，只剩下二皇子一人。

她輕輕推開我按在她肩上的手:

「本宮也很喜歡寧貴妃，可誰叫她懷了孕呢?」

「你以為為什麼蘭妃得寵多年，卻始終懷不上孕?」

「皇上早就在她飲食中下了藥。」

她繼續說道:「自你生下曦和後，也不例外。」

「你懷不了孕了，瑜婕妤，倒不如站在我這邊，過個安穩日子，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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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命人賜死姜羽微。

莊妃卻向皇帝提議，讓我親手刀了姜羽微:

「瑜婕妤的孩子是被姜庶人間接害死的。」

「若讓她親手了結此事，既能解刀女之恨，也算給曦和一個交代。」

皇帝允了。

他柔聲道,「姜庶人死有餘辜，你不必害怕。」

見我沉默良久，他若有所思,「你往日與姜庶人交好，莫非真如莊妃所言，被她蠱惑，做了些別的事?」

他從頭到尾都不在乎姜羽微的生死。

他喜歡看女人爭、女人鬥，從前縱容蘭妃對低位妃嬪百般欺凌，樂見後宮為著他那點虛無縹緲的恩寵爭得頭破血流。

只有親眼看見女人們互相撕扯、互相踐踏，他才能夠心安理得地說出那句:

「女人就是如此膚淺。」

皇帝是我見過最賤的人。

他施捨般說道,「待此事過去，朕就封你為妃。」

「朕不喜旁人置喙。」

「雲兒，別讓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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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被下令嚴加把守。

我已經許久未見姜羽微了。

漫長的黑夜好似把我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