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雪_第11章 我親手做了一頓飯食

亭亭雪發布時間:2026-07-12作者:徐珵

我親手做了一頓飯食,裝進食盒裡,一步一步往冷宮走去

姜羽微瘦了,她剛生產完不久,就被丟到冷宮,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

可她看向我時的眼睛卻是亮的。

我在飯菜裡摻了假死藥。只等她「死」後,自有人「收屍」,送她出宮,隱姓埋名,安穩度過餘生。

姜羽微低著頭,緩慢咀嚼著飯菜,肩膀微微顫抖。

只有碗筷細微的碰撞聲,誰也沒有開口。

她倏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輕輕拭去她嘴邊的碎渣,她卻突然朝我啐了一口,聲音嘶啞:

「賤人。」

「我當初就該刀了你!」

我一怔,隨即猛地站起身,袖風掃過桌面,瓷盤跌落,碎得四分五裂

她知道外面有人正在偷聽。

也知道今日我來,便是為了刀她。

我死死咬住唇,巨大的不安與恐慌讓我控制不住乾嘔,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嘴角滲出鮮血,疼得面容扭曲。

她自己服了毒。

姜羽微望著我,滿臉是淚,眼中是母親對孩子般的疼惜與不捨,吐出來的話卻是字字譏諷:

「你一個低賤的奴婢,我看你一眼都嫌髒!」

「等我重得盛寵,第一件事就是刀了你!」

昏黃的燭光映在她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至死,她都想再看我一眼。

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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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妃親自為我斟了一杯茶,「我就知道你會站在本宮這一邊。」

「這後宮哪個女人不盼著往上爬?誰又會巴巴守著那點情誼過活?」

我頷首,接過她的茶,抿了一口。

她慵懶地靠在椅上,「說來好笑,我還怕你心軟,便提前派人給姜羽微送了瓶毒藥。

我挑眉,「然後呢?」

她說,「我讓人告訴她,別想著能活著出冷宮,與其苟延殘喘害了你,不如自己了結算了。」

說完,她搖頭笑了,「她那樣貪生怕死的人,怎麼願意自己服毒?」

「我不過看她昔日跋扈的樣子不順眼,存心噁心她罷了。」

她起身拍拍我的肩,容光煥發,像是換了一個人。

姜羽微死後,皇帝果真封我為妃。

他握住我的手把玩,「倒是委屈你了,那個賤婦,死前還這般對你。」

「她昔日那般護著你,甚至還給你準備了豐厚的嫁妝,要送你出宮嫁人。」

「你是朕的人,難道還想嫁給其他人麼?」

我嬌弱地倚在他懷中,嗔怪,「陛下明知臣妾的心意,還打趣臣妾。」

聽聞我再次有孕時,莊妃徹底慌了神。

她篤定我常年服下避孕藥,這輩子不會再懷上孩子。

皇帝小心撫摸我的腹部,神色溫柔,「朕倒希望,你腹中的是男孩兒。」

前朝催他另立太子的奏章一日比一日多。

按常理,太子之位順理成章該落在二皇子身上,可皇帝卻遲遲不肯下詔。

他不悅地將摺子擲在案上:

「朕還未老,他們這麼著急做什麼?」

他近來服用大量丹藥,以保身體康健,誰知常常夢魘纏身。

直到這日,皇帝在朝堂上當場昏迷。

莊妃想要侍疾,卻被侍衛擋在殿外。

我將藥一勺勺喂到皇帝嘴邊,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朕不過是病了,吃幾副藥便能好,為何一個個都來逼朕?」

我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肚子上,淚眼盈盈,「皇上,臣妾好怕有人對臣妾和孩子不利。」

他篤定,「朕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傷。

我低著頭,心中冷笑。

孩子?哪裡有什麼孩子。

我根本沒有再懷過孕。

皇帝病情不見半分好轉。

他如今除了我,誰也不信。

我為他讀奏摺,替他代擬詔令,藉著奏摺往來之機,結交朝臣,逐漸發展自己的勢力。

女子參政,在世人眼中如同天方夜譚。

是嘉樂公主在世時,用軍功,向先皇求了一道旨意,允女子入朝為官。

先皇準了,可數十年過去,滄海桑田,縱使女子傾盡千百倍於男子的心血與才學,終究也只能止步於低品小官。

男人們自發豎起一道無形的高牆,將女子隔絕於權力中心之外。

姜羽微曾問過我,為什麼精衛填海就是自不量力?

她銜來枯枝石子,以蚍蜉之身,逆萬里滄波,日復一日,永不停歇。

它的憤怒不該被湮沒,反抗不該被囚於自不量力的嘲笑之中。

那些被罵離經叛道的女官們,那些被笑以卵擊石的女子們,她們像精衛一樣,一次次銜著微末之力撞向那道高牆。

螻蟻也能撼動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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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妃來見我時,那張向來慈悲的面龐竟有些扭曲:

「瑜妃可真是日理萬機。」

她盯著我的肚子,目光探究,「聽說沈衍沈大人曾讓人往姜庶人宮中遞過信,也不知這位沈大人,究竟看上了哪個宮女。」

她近不了皇帝的身,只能找我的把柄。

我笑得毫無破綻,「本宮怎知沈大人青睞哪位女子?只是沈大人如今已不在京中為官,姐姐倒不如把心思多放在二皇子身上。」

莊妃頷首,「我不過聽聞沈大人對孩子極是疼愛,同為父母,不免多了幾分感慨。

沈衍已有了孩子,自請外放,攜子遠離京城。

見我面不改色,她才不甘地住了口。

我撫著肚子,突然開口,「裝得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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