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節簪_第12章 不然呢
」
不然呢?
重來一次,難道她還指望著我給她鋪平道路,直上青雲嗎?
「什麼記不記得的,我可聽不懂。」以防隔牆有耳,我對姐姐說的話並不認可,只道,「人是姐姐刺傷的,要救也該姐姐去救才是,若是姐姐救下太子殿下,如今早就一步登天了,又如何會落到今日這般下場?」
「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你該去東山救下太子才對,你會成為太子妃,將來還會生下兒子,當上皇后。你的一切都該屬於我的。
你恨我、恨李宣,就這樣心狠,連你的兒子也恨?你不救李宣,你的兒子也不想要了嗎?」
想要兒子,我再生一個就是了,何必非得是李宣的種?
我故作震驚地掩口:「姐姐莫不是瘋了?我尚未嫁人,哪裡來的兒子?」
姐姐搖著頭,極力叫嚷著我就是重生而來,因為上輩子的事恨極了她和李宣,所以這輩子才見死不救,故意讓她身陷囹圄。
我嘆息了一聲,不再多言,徒留她在牢中哀怨叫罵。
只是她走了,李宣還在。
每日都遣人來給我送東送西的,今日是一匣子東珠,明日便是一箱子云錦,亦或是一封情書,讓我靜候佳音。
李宣還是那個李宣。
前世他就是這樣,想要什麼便不容置喙地奪過來,以為天底下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可我這一世,偏要讓他嘗一嘗求而不得的滋味。
東珠收進了庫房,雲錦裁了衣裳,那封信卻被我扔進了炭盆裡。
08
周家退婚的訊息傳開後,京中已經沒有人家再上門向我提親了。
我因林清芙犯下大錯,林家敗落,也再不可能堂堂正正地當上太子妃。
李宣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這是在逼我。
逼我認命,逼我主動去求他,他再施捨給我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分。
至於將來的皇后之位,前世我也不是沒有上過他的當,空口無憑的話當得幾分真?
他這樣逼迫我,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午後黃昏,我便換了身素淨衣裳,僱了頂青呢小轎往長公主府去。
因為我的告密,榮安郡主早在宋尚書倒臺之前,就與宋歷城退了婚,是以並未曾受到寧王奪儲之爭的波及。
許是感念於此,長公主對我很是友好。
「上回你讓本宮為你作證,本宮已經幫了你一回。這一次來,又是為了何事?」
我俯首施了一禮,道:「是為了殿下。」
「為本宮?」長公主嗤笑一聲,「寧王已死,榮安也另尋了夫婿,你還能幫得了本宮什麼?」
我輕抿了抿唇,見那四下侍從離得甚遠,才大著膽子道:「太后娘娘已年逾古稀,陛下如今也已近天命之年,終有一日太子要登基為帝。殿下如今仗著與陛下一母同胞的情分,在朝野之中頗為自得,可太子登基後,殿下還能如此嗎?」
「為何不能?本宮可是太子的親姑姑。」
「可當今皇后娘娘可是太子的親生母親。」
「你——是什麼意思?」長公主挑高了眉眼望向我。
我微微垂首:「殿下為保與陛下之間的兄妹情誼,這些年來一直尋求貌美的女子送進宮中,博得帝王寵愛。卻忘了,後宮乃是皇后娘娘的天下,殿下此舉已然犯了皇后娘娘的大忌。
誠然,陛下在時會關愛疼寵殿下,可待陛下百年之後,皇后娘娘想起從前舊事,難道不會因此尋殿下的不是?
到時候,殿下一門性命全在皇后娘娘和太子的一念之間,殿下就不怕嗎?」
長公主細長的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知想到了什麼,忽而笑起來,眼尾的細紋也跟著舒展開。
「你這孩子當真是膽子大得很。本宮與皇后娘娘之間的事,也輪得到你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來置喙?」
我未抬頭,只是將腰身壓得更低了些:「殿下容稟。臣女雖年少,卻恰好經歷過一些事,知道後宮女子的怨懟能綿延多久。皇后娘娘今歲不過四十有二,保養得宜,再活二三十年也不成問題。」
「陛下若再執掌朝政十年,殿下尚有十年安穩。可若太子明日登基,皇后娘娘明日便是太后——殿下覺得,她會不會念及從前那些被送進宮的貌美女子,是如何分薄了聖寵?」
長公主的笑容淡了下去。
屋角的銅漏滴答作響,襯得這沉默格外綿長。
「你這是在挑撥本宮與太子母子之間的關係?」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替殿下想一條退路。殿下在朝中結交的文臣武將,多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太子登基後,這些人還能剩幾分忠心?殿下若不及早經營,屆時皇后娘娘只需一道懿旨,便能將殿下這些年的心血連根拔起。」
長公主敲擊的手指不期然停住,良久,才緩緩開口:「那你倒是說說,本宮該如何經營?」
我深吸一口氣,將早已盤算好的話吐了出來:「聯姻。太子殿下自從在東山被刺傷後,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與其等他登基再做謀算,不如在他登基之前便備好退路。
寧王已死,餘下的永王、平王尚都年幼,唯有安王年歲與太子不相上下,且母家地位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