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節簪_第5章 劉公公聞言
」
劉公公聞言,也會意過來,擺擺手也找人押住長姐。
「林大姑娘,跟咱家去見一見王妃娘娘吧。」
至於母親,一門兩個女兒都闖下了禍端,恐怕京城之中再沒有人會誇她一句賢良淑德。
長公主成婚多年,膝下才得了榮安郡主這麼一個女兒,自是待她如珠似寶。
如今我把榮安郡主的臉抓花了,長公主直恨得咬牙,一見我當即就要人上刑,唬得我連忙跪地磕頭求饒道:「殿下恕罪,臣女抓傷郡主非是無心之過,而是故意為之,皆因臣女知曉了一樁秘事,欲見殿下才會出此下策。」
04
“秘事?”
長公主半抬起的手頓在半空,一雙鳳目微眯,眸中寒光流轉,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年過四十,保養得宜,眉目間仍能窺見當年風華絕代的影子。
只是此刻眉眼含煞,周身氣壓低得讓殿內侍立的宮女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可知,本宮最厭什麼人?”她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攏了攏袖口,緩步走到我面前,“便是那些自以為聰明,拿話術拿捏本宮的人。”
“臣女不敢。”我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冰涼的金磚,“臣女既然敢來,便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若殿下肯給臣女一盞茶的功夫,臣女所言若有一字虛妄,甘受千刀萬剮之刑。」
長公主沉默了一瞬。
我感覺到她的目光如針尖一般在我後腦勺上刺著,半晌,她忽地輕笑了一聲:「起來說話。」
我依言起身,垂首立著,目光只敢落在她繡著金線牡丹的裙襬上。
「說吧。」她回身坐回上位,端了茶盞,不緊不慢喝著,「若你說的秘事不值這個價,方才那二十板子可一下都不會少。
」
我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她:「殿下可知,寧王殿下今日與我長姐同登東山,表面上是私會,實則是去觀音廟的密室裡見了一個人?」
「什麼人?」
「兵部尚書宋懷遠。」
長公主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兵部尚書宋懷遠是榮安郡主未來的公公,榮安郡主定親的物件正是宋懷遠的長子。
「你如何知道這些?」
”臣女長姐已與寧王私下會見了許多次,曾有一次見過兵部尚書一面,長姐說者無心,臣女聽者有心,這才打探到了一二。
殿下也知寧王一向風流名聲在外,如今與兵部尚書打交道只怕大有不妙。臣女有心想要提醒殿下,只是臣女身份低微,想見殿下比登天還難,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冒犯了郡主,還請長公主殿下恕罪。」
我再度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殿內寂靜得落針可聞。
長公主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忽然伸出手,挑起我的下巴,逼我與她對視。
那雙鳳目裡的寒意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獵物般的銳利。
「小姑娘,你可知道,你方才這番話,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便足以讓你林府滿門抄斬?」
我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頓:「臣女知道,所以臣女只告訴了殿下一人。」
長公主盯了我片刻,忽然鬆開手,退後兩步,笑了起來。
笑容裡帶著幾分興味,幾分驚訝,竟還有一絲讚賞。
「好個有膽識的丫頭。」她轉身走回主位,重新落座,語氣已比方才和緩了許多。
「榮安和宋歷城的婚事,原是皇兄作保,怕的就是兵部尚書與皇子私下牽連,卻沒想到宋懷遠那老匹夫背地裡竟如此大膽,敢與寧王勾結。
他這是想要造反?」
「造反倒不一定,奪儲卻是真的。」
太子母家勢力不強,唯一有所依仗的就是在外有個領兵打仗的舅舅,而寧王母族和妻族俱是豪門大戶,唯一所缺的也不過是兵權罷了。
前世,姐姐怕刀了人被追查出來,也曾去求過寧王殿下,想要入寧王府為側妃,尋求庇佑。
可寧王正是需要寧王妃孃家助力的時候,哪敢答應她的請求?
故而,姐姐才會退而求其次,匆匆嫁給了永寧侯世子。
只是,寧王人算不如天算,萬萬沒算到長姐與他幽會完回家的時候竟會傷了太子,太子遍查刺客,一查就查到了寧王的蹤跡,這才把寧王拉下了馬。
宋尚書一家也跟著遭了殃,連帶著嫁過去的榮安郡主都受了不白之冤,長公主連求情都求不得。
而今,我先一步把寧王和宋尚書的打算告訴了長公主,足夠長公主騰出功夫為榮安郡主周全。
真論起來,我倒是榮安郡主的救命恩人。
長公主以往與我並無交集,這會兒聽我所言也不過是半信半疑,未免我胡謅幾句為自己脫罪,她便讓人把我看管起來,待查明瞭真相再放我出去。
如此正中我的下懷。
東宮太子乃是一國儲君,被人所傷,無論是生是死,最後總能追究到長姐和寧王身上。
長姐又是個慣會抵賴的人,我有長公主作證,她總不能還要賴到我頭上。
長公主殿下雷厲風行,得了我的訊息之後,當夜就派遣公主府的府兵裝成暗探,跟蹤寧王和宋尚書去了。
過了一夜,寧王那邊尚未傳來訊息,卻是東宮先一步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