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節簪_第9章 廳中一時陷入窒息般的寂靜

竹節簪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慕沉楚

廳中一時陷入窒息般的寂靜。

長姐跪在地上,肩頭微微發抖,卻仍咬著唇,目光如刀子一般剜在我身上。

母親攥緊了手,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李宣身旁那個面色冷峻的羽林衛統領嚇住。

約莫過了一刻鐘,搜查的侍從便回來了。

為首那人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躬身呈到李宣面前:「啟稟殿下,這是在林大小姐房中衣櫃夾層裡搜出來的。」

李宣眉頭一擰,親手掀開了匣蓋。

匣中靜靜躺著一支竹節簪,上粗下細。

簪首作竹節形,飾浮雕竹枝葉,寓意「竹報平安」。

正是當年母親請揚州最好的工匠為我打造的那支。

簪身上枝葉紋理還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即便過了三日,也依舊刺目。

李宣的面色驟然變了。

長姐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一般:「不可能!這簪子我明明親眼看你丟進池塘的——」

「姐姐,簪子可是從你房中找出來的。」我適時開口,委屈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汙衊我嗎?」

長姐的話語卡在喉嚨裡,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才擠出聲音:「你......你算計我!你算計到有今日,所以把簪子撈出來放進我房中,是不是?」

「姐姐這話從何說起?」

我慢慢轉過身來,目光平視著她,「姐姐從小便有個習慣,但凡我得了什麼好東西,你總要搶過去才甘心。那支竹節簪是母親給我的及笄禮,說起來較之你及笄禮上的紅寶石頭面並不昂貴,即便這樣,你還是鬧了一整天,母親才不得不轉贈於你。我又不知姐姐拿簪子做了什麼,也不知殿下會何時去東山,怎會算計你呢?」

長姐的臉色驀地從蒼白轉成了青灰。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是這樣遠遠不夠,我還要李宣知道那日她去東山都幹了什麼。

「說起來,長姐三月十五不也曾去過東山,和寧王殿下一起到觀音廟祈福嗎?方才都統領問長姐何時下山,可有人證,長姐還沒有說個明白呢。」

「你和寧王去東山觀音廟祈福?」

李宣目光直直釘在長姐身上,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竟然還和寧王廝混過!」

「不是,我......我沒有......」

長姐終於慌了神,膝行兩步撲到李宣腳邊,雙手攥住他的袍角,「是林清荷在陷害我!她從小就恨我搶了她的風頭,恨我與永寧侯世子定了親,所以她設了局來害我!那簪子......那簪子定是她趁我不備放進我房裡的!」

「姐姐慎言!你與寧王同去東山之事,殿下只需派人去寧王妃處一問便知。我與榮安郡主之事,殿下只要遣人去長公主府問一問,亦能辨個分明。」

06

長姐這下子無話可說了。

李宣一腳將姐姐的手踹開,他身子本就虛弱,這一下用力過猛,踉蹌著扶住桌沿才站穩,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眼底卻燒著兩簇幽暗的火:「你與寧王去東山觀音廟祈福?孤怎麼不知道,你何時與寧王走得這樣近了?」

長姐被他踹倒在地,髮髻散開,釵環墜了一地,狼狽不堪地撐著手臂往後退了兩步:「殿下息怒!是......是寧王殿下他......他邀臣女同去的,臣女不敢不從......可是臣女真的沒有刺傷殿下呀!」

“不敢不從?”李宣冷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石面,“你從前不是說,是去東山為母祈福才會救下孤的嗎?怎的又成了寧王邀你?」

長姐嘴唇翕動著,不僅無法解釋自己去過東山的事,更不懂李宣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重生,自然不知道前生自己都撒了什麼謊。

面對李宣的質問,只會一味求饒哭泣。

母親在一旁急得直跺腳,終於顧不得什麼官眷體面,撲上前來跪在李宣腳邊:「殿下息怒!小女年幼無知,她與寧王殿下並無私情,只是......只是同伴之誼,去觀音廟上過一炷香罷了!但若說她行刺儲君,是萬萬不可能的呀,清芙她......她沒那個膽量。」

李宣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母親,又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長姐,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迎著那雙陰沉的眼睛,不卑不亢地站在花廳中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林二小姐倒是沉得住氣。」

”回殿下,臣女只是覺得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輕聲道,”殿下若要查,便將今日之事查個水落石出,也好還臣女一個清白。“

”清白?“李宣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嘴角微微一扯,卻牽動了??口傷勢,又掩唇咳了兩聲,”孤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清白。“

他說著,抬手指向那支竹節簪,對羽林衛統領道:「將這簪子拿去刑部,比對孤傷口上的印記。另外,派人去長公主府和寧王府,將榮安郡主和寧王妃都請來問話。」

羽林衛統領領命而去。

廳中的氣氛比方才更加凝滯了。

長姐仍癱坐在地上,眼淚糊了一臉,脂粉暈開成兩道狼狽的痕,再不復往日那般明豔張揚的模樣。

她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落進了什麼圈套裡,目光怨毒地剜向我,嘴唇顫抖著壓低了聲音:「林清荷,你好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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