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節簪_第7章 不過是玩弄過幾回

竹節簪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慕沉楚

不過是玩弄過幾回,就隨手丟開罷了。

長姐經此一事,也算是看清了寧王的為人,竟似前世那般,依舊選擇了嫁給永寧侯世子。

可惜啊,今生怕是沒有人再給她當墊腳石,讓她踩著進宮當人上人了。

05

一夜好眠。

翌日晨起,就聽說長姐約著永寧侯府世子去東山觀音廟祈福。

想來祈福是假,去看被她傷到的人是死是活才是真。

我替她算過日子。

從長姐刺傷李宣那日算起,到今日已是第三日。

李宣身為太子,遇刺瀕臨死亡,羽林衛在城裡大肆搜尋了一日一夜查詢線索,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長姐身上。

母親派人送去揚州的信還沒有迴音,我怕會橫生波折,這兩天都閉門不出,蝸居在房中把從前所有的帕子都繡上荷字,又在不起眼的地方繡了個暗紋。

過不多時,我要定親的訊息便傳到了長姐耳中。

她從東山回來後,破天荒地主動來找我,站在我院子裡的海棠樹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聽說你要定親了?揚州通判家的那個周公子?」

我聞言頭也沒抬:「姐姐訊息倒是靈通。」

「揚州那麼遠,你嫁過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般的憐憫,「不如讓母親再替你相看相看京中的,我認識幾位公子的品貌都不錯,可以替你引薦。」

我這才抬起頭來看她。

日光從海棠花枝間漏下來,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細細的絨毛。

她今日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一些,大約是終於說服了自己——那人既然沒有找上門來,想來應當牽連不到她頭上。

她甚至還塗了口脂,薄薄一層嫣紅,襯得唇色格外鮮亮。

「姐姐費心了,」我收起了繡帕,「不過我聽說揚州是個好地方,周家公子樣貌也周正,倒是一樁好姻緣。」

長姐被我噎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過了一會兒才道:「清荷,我勸你還是別嫁那麼遠。你如今才多大?往後日子長著呢,萬一將來出了什麼事,孃家離得遠,可沒人替你撐腰。」

她說完這句話,大約是覺得自己佔了上風,便昂著頭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裙裾掃過青石板的背影,只覺得好笑。

替我撐腰?

她不聯合孃家父母算計我、欺壓我,就算不錯了,我又怎敢奢望孃家替我撐腰?

好在,我如今已經學會給自己撐腰了。

又一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前院便傳來了急促的叩門聲。

我被那聲響驚醒,披衣起身,推窗望出去,見幾個家丁正慌慌張張地往正門跑。

片刻後,母親房裡的丫鬟也提著裙子匆匆跑過迴廊,臉色煞白,像是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我慢慢地梳洗更衣,又對著鏡子仔細理了理鬢髮,這才推開院門走出去。

正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果不其然,羽林衛還是追查到了長姐頭上。

母親坐在上首,臉色已經白了,卻還強撐著端出官眷的氣度:「不知諸位大人一早登門,所為何事?」

那為首的將領拱了拱手,語氣倒還算客氣:「夫人見諒,卑職奉陛下之命,追查三日前行刺太子殿下一案。據查,那日午時前後,貴府長女曾往東山觀音廟進香,與刺客蹤跡有重合之處,特來問詢一二。

長姐就站在母親身側,方才進來時還昂著頭,如今聽到「太子殿下」四個字,整個人忽然像被抽去了骨頭,扶著椅背才勉強站住。

母親顯然也慌了神,卻還硬著頭皮道:「小女一個閨閣女子,怎會與行刺之事有干係?大人想必是弄錯了......」

「是與不是,一問便知。」那將領微微側身,看向長姐,「林大小姐,請問你當日幾時到的觀音廟?在廟中停留了多久?可曾見過什麼可疑之人?」

廳中安靜了一瞬。

長姐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顫聲道:「我......我是辰時三刻到的,拜了菩薩便下山了,什麼都沒看見......」

「可有人證?」

人證自然是沒有的。

她身上揹著婚約,與寧王幽會本就為人不齒,又豈敢聲張?

是以,每次她上山都女扮男裝,山上只有她和寧王二人,又如何找得出來人證?

長姐慘白著臉,下意識看向我,剛要張嘴要我作證,卻似是想起什麼又咽了回去,半晌搖了搖頭:「辰時上山的人並不多,我不知有沒有人看見我。」

「那就是沒有人證!」領頭的將領冷喝了一聲,「既然如此,還請林大小姐和某等走一趟,回去見過刑部尚書大人和御史大人再說個仔細!」

「不!我不去!娘,孃親你說話呀。」

長姐無助地看向母親,事到臨頭她倒是想起來叫母親一聲孃親了。

可母親並沒有想象中那般高興,反而被她一聲孃親叫得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就挺身出來求饒道:「大人,我可以作證,那日巳時,長女林清荷就從東山祈福回來了,她......她還給我帶了東山的平安符。對,平安符......平安符還在我身上戴著呢。

孃親慌忙把平安符從懷中掏了出來,我抬眼望去,正是從前她求子不成,我從東山給她叩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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