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落盡金陵綠_第13章 元征天下歸心
元徵天下歸心,意氣風發地攬我入懷,說大夫為我診出了喜脈,他要讓我做他的王后,將來再讓我們的孩子做北燕的王。
考慮到我有孕在身,元徵將我的冊封大典定在了來年開春。
我閒來無事,迷上了做花燈。
某日元徵下朝,我將好不容易做好的蓮花燈呈到他面前。
「我親手給你做的花燈,夫君快瞧瞧,可還喜歡?」
元徵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
我猜,他一定想起來了,當年我們在幽州定情,他送給我第一件禮物,便是一盞他親手做的蓮花燈。
我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夫君你怎麼不說話,是不喜歡阿瑛做的蓮花燈嗎?」
元徵回過神來,朝我微笑:
「阿瑛親手做的燈,我很喜歡,十分喜歡。」
我也對著他笑,親暱地攀上他的手臂:
「既然如此,過幾日上元燈節,你陪我一同去幽州看燈會,可好?」
元徵哪有不允的。
畢竟,幽州今年的上元燈會,本就是他為了討好我,特意準備的。
北燕近年兵強馬壯,元徵計劃在封后大典後御駕親征,舉兵攻打南梁。
兵書有云,上兵伐謀,他打定主意要在上元燈會上告訴幽州百姓,告訴遠在金陵城裡的南梁皇帝,他娶了衛家的女兒,以便徹底坐實衛家通敵的罪名。
他的圖謀,我都看在眼裡。
又怎能不為他的宏圖大業,添上一把柴火。
26
上元佳節,幽州城內燈火通明。
元徵牽著我的手,一步步登上了城樓。
萬眾矚目之下,我太過緊張,以至於指甲不慎掐破了元徵十指交握的手。
我發現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掏出手帕為他擦拭傷口:
「夫君,你疼不疼啊?」
手帕擦過的手掌微微泛起刺痛,但元徵並未將這細枝末節的小事放在心上,只是寵溺地對著我笑:
「戰場上腥風血雨都扛過來了,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麼?」
「那就好。」
我趴在城牆上,俯身往下看了看。
街道上熙熙攘攘擠滿了人,有人在看雜耍唱戲,有人在猜燈謎。
他們臉上都掛著笑容,全然不知待會兒將會發生些什麼。
元徵的親信走了過來,告訴他幽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已經到了,此刻正等著覲見。
元徵便讓他把人帶上來。
城牆上突然起了風,他身子晃了晃,忽然覺得腦袋有些發脹。
他不知道我對他下了藥,見我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還朝我露出個安撫的笑:
「我就是這些日子處理政務累到了。不礙事的,你別擔心。」
「那就好。」
說話間,覲見的人帶到了。
元徵正要同他們介紹我的身份,我便拽了拽他的衣袖:
「夫君,你附耳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元徵不疑有他,微微垂首。
我知道藥效在他身體裡發作,瞅準時機,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穩穩當當地插進他的左??口。
匕首拔出的瞬間,源源不斷的鮮血噴湧而出。
元徵倚靠在城牆上,看著自己??前的血窟窿,隨即反應過來。
「阿瑛,你從始至終都在騙我?!」
「是你騙我在先的!」
「早在你蓄意接近我,利用我潛伏在衛家的那天,便該想到自己今日的結局!」
不遠處計程車兵上前想要將我拿下,但我動作比他們更快,一把揪住元徵的胳膊,順勢將匕首橫在他的頸上。
我給元徵準備的是特製的迷藥,只需沾染上那麼一丁點兒,一旦藥效發作,無論是如何剽悍勇猛的人,都會瞬間氣力全無。
他動彈不得,又捱了我一刀,只能任由我擺佈:
「阿瑛,即便你刀了我,你今日也不可能走得掉。你是我的妻子,放下匕首,我們一切都好商量!」
可有的生不過是名節上的死,而有的死,才是名節上的生。
我仰天一笑。
笑他到了如今這副田地,他竟還以為我會貪生怕死。
「誰與你是夫妻!」
我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決絕地與他劃清界限:「南梁衛家的女兒,無論生死都不會做北燕人的妻!」
「我千里迢迢奔赴北燕,為的就是在萬眾矚目之下用你的血,洗刷你施加在我衛家身上的冤屈!是以從我踏上北燕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想過要活著回去!」
論智謀才幹,元徵遠在我之上,我能贏他,不過是因為他所謀為生,而我所謀為死。
一個人若是連生死都不怕,世上便再沒有什麼能困住她的了。
元徵徹底慌了,試圖用我腹中的胎兒喚起我的憐憫:「阿瑛,你肚子裡還懷著我們的孩子呢。」
「他還那麼小,還未來得及到這世上瞧上一瞧,你別這麼狠心,行嗎?」
我冷笑出聲:
「元徵,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在我手上嗎?」
「因為你從來都不瞭解我,從始至終,你都小瞧了我。」
「在遇見你之前,我在戲班裡待了十年,打小聽的是花木蘭從軍,穆桂英代子領兵的故事,故而我雖是女子,卻也絕不會為了一己私情,做出棄家國於不顧,使家門蒙羞的腌臢事!」
「至於我腹中的這個孩子,這世上本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地,我若將他生下來,那才是真正地罪不容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