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落盡金陵綠_第10章 天邊忽然落下一道春雷
天邊忽然落下一道春雷。
蕭貞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全無。
北燕王膝下有七個兒子,蕭貞兒為了能讓心上人順利登上高位,早在元徵回北燕前,便想方設法刀死了三位成年皇子。
剩下的十皇子與元叡一母同胞,今年只有五歲;十一皇子雖不是蕭王后所出,卻尚在襁褓中連奶都沒斷,眼下蕭貞兒只要再除掉元徵,元叡的儲君之位便是十拿九穩。
她假意幫我,想利用我除掉元徵,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的身份本就是元徵故意透露給她的。
在她算計元徵的同時,元徵也在不動聲色地算計著她。
蕭貞兒面色灰敗。
她知道今日自己註定是活不成了,驀然仰天長笑:
「元徵,今日我輸了,可你也不會贏!我以長生天的名義詛咒你,詛咒你眾叛親離,妻離子散,不得好死......」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元徵嫌她聒噪,一刀割破了她的喉嚨。
四周的雨聲漸漸小了。
元徵俯身,朝我伸手:
「阿瑛,我帶你回去。」
回哪去?
他的王府,還是北燕的牢房?
元徵不會放過背叛他的人。
可我還不能死。
我還有沒做完的事,我必須要活下去。
他周身的血??味太重,我順勢捂著??口,嘔吐不止。
我看著他,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騙你,是嗎?」
「看著我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你心中很得意吧?」
「這些日子與你虛與委蛇,我也累了。」
「元徵,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下去了,不如你給我個痛快,好讓我帶著孩子,到黃泉下給衛家列祖列宗磕頭贖罪。
」
氣氛僵持下來。
夜色那樣黑,我仰頭看著元徵,卻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最後一滴雨落下,元徵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終是動了惻隱之心:
「阿瑛,別說氣話。」
「你安心把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的。」
21
我被元徵囚禁在王府。
他身邊的親信都覺得我是個隱患,不止一次地勸說他刀了我,但他卻近乎偏執地護住了我。
他似乎覺得,只要我生下孩子,我們總有一天能和好如初。
然而除了他,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就連當初一手促使我懷孕的淑妃,也對我起了刀心。
北燕人在幽州燒刀擄掠無惡不作,逼得民間起了暴亂,元徵要親自去一趟幽州。
他前腳剛走,淑妃後腳便來了王府。
與上次不同,這次她給我準備的是一碗能讓人穿腸爛肚的毒藥。
她撫摸著我的臉,慈祥的眉眼間滿是惋惜:「瑛娘,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本宮原以為有了孩子,有些事你自然就會想通了......」
「現在看來,是本宮看錯你了。」
蕭貞兒死後,元徵將她的屍??帶到御前,聲稱她與顧然勾結,欲行不軌之事。
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元叡為替她報仇,站出來揭發我的身份。
元徵不慌不忙,將他與蕭貞兒謀害皇子的鐵證呈於御前,北燕王龍顏大怒,下令搜查元叡的府邸。
這一搜,便搜出了幽州的城防圖,以及他藏在密室中的龍袍。
至此,元叡篡位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謀反本是死罪,但元恪老了,心腸也變得軟了。
元叡到底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的長子。
元恪最後免了他的死罪,只是將他貶為庶人流放。
這件事對元恪的打擊很大。
他一生征戰無數,身上舊傷不計其數,從前仗著年輕扛過來了,可一旦上了年紀,身子便不如從前那般硬朗了。
此番震怒之下,竟是直接病倒了。
他臥病在床,蕭家又因為蕭貞兒和元叡的事元氣大傷,眨眼間,北燕的大半事務便落到了元徵手中。
但一時的蟄伏並不代表臣服,蕭王后的大兒子雖然被流放了,但她還有一個小兒子,無論是她還是她背後的蕭家,都不甘心將北燕的王位拱手讓給元徵。
離至尊之位越近,就越是要小心謹慎。淑妃擔心我的存在會成為元徵的把柄,便想提前除掉我。
只可惜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元徵早就對她有了防備。
這一次,她還沒將毒藥灌進我嘴裡,元徵便去而復返了。
「母妃,您這是在做什麼?」
屋外飄著雨,元徵帶著一身寒意破門而入。
淑妃手腕一斜,碗中的藥汁便悉數灑在了地上。
她望向元徵,笑得勉強:
「徵兒,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元徵面若寒霜:「我若不回來,怎麼會知道母妃心腸竟然如此狠毒,連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孫兒都下得去手!」
「母妃沒有......」
淑妃張口想為自己辯駁,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毫無徵兆地,我重重摔倒在地。
小腹傳來一陣墜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狠狠地絞擰著我的身體。
蝕骨的痛意讓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塊血肉正從我的身體裡剝離出去。
元徵在我摔倒的瞬間便一把推開淑妃,撲過來抱住了我。
他發現我的裙子上染了血,臉色猛然大變:
「阿瑛,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