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落盡金陵綠_第11章 我疼出了一身冷汗

我疼出了一身冷汗，感覺眼皮突然變得很重很重。

恍惚之間，我聽見元徵在憤怒地質問淑妃:

「你對阿瑛做了什麼!」

「這些年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

「我只是想把自己心愛之人留在身邊，你為什麼一定要對我那麼殘忍!」

「徵兒你誤會了，母妃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耳邊爭執聲不斷。

我知道，自己的這步棋算是下成了。

舒了口氣後，便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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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徵和衛瑛的相遇，始於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元徵的父王元恪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他在草原上打了無數場勝仗，一心想要率領北燕鐵騎踏破金陵。

奈何衛家軍實在是個難啃的硬骨頭，元恪在他們手上吃了不少虧，卻鮮少能討到好處。

元徵三歲那年，元恪佔了天時地利，幾乎就快要將衛家眾人一舉殲滅，偏偏從半路刀出個千里馳援的衛霄，如將星轉世一般，硬生生扭轉了戰場局勢。

那場仗，北燕最終還是輸了。

元恪恨毒了衛霄，不但將他的屍骨大卸八塊丟去喂狼，後來甚至還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妻女身上。

衛霄早年闖蕩江湖時，曾在徽州與一位名叫蘇夢芸的女子私下定了終身。

蘇氏不知衛霄早已戰死，帶著女兒千里迢迢來幽州尋他的蹤跡。

元恪得知此事，便打算利用這對母女打入衛家內部，待到時機成熟再裡應外合，一舉將衛家軍殲滅。

然而混進衛家絕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會身首異處，燕都人人對此事避之不及，唯有十三歲的元徵，被自己的母妃逼著到元恪面前請纓。

為了能順利接近蘇氏母女，元徵初到幽州便買通了一個瘸子，讓他上門去騷擾蘇氏。

待到流言四起，自己再帶著從潛伏在南梁的暗樁裡精心挑選出來的「母親」出現，上演了一齣行俠仗義的好戲。

事情比元徵計劃得還要順利。

蘇氏心思單純，有了這份恩情在，她很快便對元徵母子放下了戒心。

蘇氏的女兒也和她一樣好騙，元徵不過故技重施，替她出了幾次頭，她便滿心滿意地覺得他是個好人。

此後兩年，元徵蓄意引誘，使得情竇初開的少女將一顆春心掛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時機成熟，元徵著人將訊息傳回了金陵。

老國公衛荀沉痾難起，乍聞幼子或還有血脈留存於世，忙不迭派人到幽州一探虛實。

元徵算著日子，在大夫人柳氏上門前幾日，親手將自己的「母親」推入井中，偽造成意外，以便能順理成章地跟著蘇氏和衛瑛回衛家。

衛瑛認祖歸宗後不久，衛家相繼辦了兩場喪事，元徵不顧衛瑛的勸阻，到衛霆面前給自己求了個到軍中建功立業的機會。

衛國公世子衛珩心思縝密，儘管元徵上陣刀敵時次次都衝在最前面，他卻還是把自己的副將放到他身邊監視，直到他配合衛琰重傷元叡，才打消了對他的疑心。

那一次，衛家軍大勝而歸，衛瑛卻在替他換藥時哭成了淚人。

元徵對她的眼淚嗤之以鼻。

他生平從未見過這樣傻的姑娘，明明傷口已經結痂了，她卻還哭著問他疼不疼。

「元徵哥，我不要你爭軍功了，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

能在皇宮裡活下來的人，無一不精於算計，即便是像元徵的母親那樣賢良溫順的女人，教會元徵的第一件事也是爭權奪利。

她告訴元徵，世上從沒有簡單易行的道路，生在帝王家，若是不爭不搶，便只有死路一條。

可衛瑛卻對他說，哪怕沒有軍功，她也會和他在一起。

她的眉眼柔軟而乾淨，像深山裡的淺溪，又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清亮得沒有一絲雜塵。

元徵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中生出了自己的慾念。

他想要衛瑛永遠把他裝在心裡。

所以後來，她為了復仇奔赴北燕，他明知她恨他、想要刀了他，卻還是放任本心，不計後果地娶了她。

他愛著衛瑛，但他也利用了衛瑛。

他放任衛瑛與顧然葉昔密謀，與蕭貞兒暗中合作，藉著她手，將這些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人一一剷除。

他想，他們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很長。

等他坐上王位，等他完成一統天下的宏圖偉業，他自會把自己擁有的一切捧到她面前，用來求得她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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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朝著元徵計劃的方向發展。

顧然和蕭貞兒都死了，元叡也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雖然元恪最終留下了元叡的性命，但一個身有殘疾又失了寵的皇子，已然無法再掀起任何風浪。

元恪年病入膏肓，活不了幾日了。接下來他只要一鼓作氣扳倒蕭氏，便可順利登基稱帝。

屆時，即便他將衛瑛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也再不會有人敢對她指指點點。

顧然死後，衛瑛徹底與元徵撕破了臉皮。

悲憤之下，她向他求死。

但元徵從未想過要取她的性命，只是順勢將她帶回府中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