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落盡金陵綠_第8章 算了
「算了。」
「看在阿昔姐姐平日裡盡心盡力照顧我的份上,且留他一條命吧,權當是為我腹中的孩兒積福了。」
元徵神色莫測。
半晌,才扯唇輕笑了聲:
「好,那就依阿瑛所言,暫且留著他的狗命。」
17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抵達駐紮的營地。
蕭貞兒早已在獵場等候多時,一聽說元徵來了,立刻命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十隻野兔放入林中,說是要和元徵比試誰獵到的兔子多。
見元徵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從馬車下來,一張俏臉頓時拉得老長:
「九哥哥,你怎麼把這個礙眼的花瓶也帶來了,也不怕她拖了你的後腿!」
她對我出言不遜,元徵便也沒給她好臉:
「不是說要同我比試嗎?那還囉嗦什麼!」
他語氣太過冷漠,蕭貞兒生了惱意,眼中寒意凝結成冰刃,好似淬了毒一般:
「你且等著!」
「待我贏下這場比試,你的好日子便算是過到頭了!」
她一番狠話說得跋扈,最後卻是連一隻兔子也沒獵到。
元徵為了替我出氣,瞄準了時機每次都在蕭貞兒射箭後出手,硬生生從她手裡把十隻野兔都搶了過來。
蕭貞兒當場就氣紅了眼:
「九哥哥,我真心愛慕你,你卻為了一個異族女子如此羞辱我?!」
元徵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願賭服輸,既然輸了比賽,還望郡主能夠謹遵承諾。」
蕭貞兒自覺受辱,捂著臉跑開了。
元徵以為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拎著獵到的兔子到我面前嬉皮笑臉地討賞。
我卻有些擔憂:
「你當眾落了郡主的臉面,萬一她日後給你使絆子怎麼辦?」
元徵颳了刮我的鼻子,挑眉輕笑:「是她自己提出要和我比試的,如今技不如人當眾出醜,又能怪得了誰?」
他讓我放寬心,豈料我一語成讖。
申時剛過,北燕王便派了人來,要宣元徵過去問話。
18
蕭貞兒輸了比試,當即跑到元恪和蕭王后的營帳中大哭了一場。
蕭王后心疼侄女,摟著她哄了許久,又對元恪道:
「比試便比試,憑何要這般羞辱貞兒?」
「陛下,我並非偏袒自家侄女,貞兒喜歡九殿下,便要被他這般羞辱嗎?」
「呵,我看他哪裡是在羞辱貞兒,分明就是仗著陛下的寵愛和自己軍中的聲望,在羞辱我蕭氏一族!」
她將話說得這樣重。
元恪不能落了蕭氏的面子,差人將元徵尋來給蕭貞兒賠罪。
元徵前腳剛走,蕭貞兒身邊的兩個婢女便來到了我的營帳。
我與其中一人換了衣服,在另一位婢女的帶領下離開。
顧然也得了訊息,早已在外面等候。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藉著夜色,婢女順利帶著我們進了山林。
蕭貞兒命親衛在林中給我們備了一匹馬。
顧然要扶著我上馬,卻被親兵攔住:
「郡主有令,她還有話要對二位說,你們眼下還不能走......」
我當機立斷,從袖中拔出短刀了結了他。
鮮血噴湧的瞬間,顧然陡然睜大了眼睛:
「六姑娘,這是何意?」
「計劃有變。」
我低聲催促他上馬:「元徵應是對你起疑了,你偷到的城防圖是假的。」
「眼下你不能繼續待在元徵身邊了,穿過這片山林一路往西走,會有人在邊境接應你,趁著蕭貞兒的人還沒追來,你趕緊走!」
顧然卻是不肯走:「既然發覺不對,為何不提前知會於我?」
「因為我另有打算,不能和你們一起走。」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能瞞著我!」
「如果我說了,你和阿昔姐姐還會聽從我的命令離開,讓我一個人留在北燕嗎?」
顧然抿唇不語。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替他做了回答:
「你們不會,你們若是知道我不走,是不會放心把我一人留在北燕的。」
「顧大哥,我知你們早已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可是你知不知道,阿昔姐姐她也同我一樣有了身孕?」
顧然顯然是不知情的,臉色陡然一變。
默了默,才開口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丟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
他欲將我抱上馬背,蕭貞兒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傳來:
「哎呀,九王妃好生無禮!」
「我好心助你,你卻刀我親衛,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我面不改色道:「究竟是助我,還是設局害我,郡主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
趁她還未近身,我示意顧然趕緊離開。
可他是個倔的,竟強行將我拎上了馬。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
顧然一邊控馬,一邊還要分神去擋黑暗裡冷不丁射過來的冷箭,身上很快就中了箭。
我焦急不已,勸他放我下來:
「顧大哥,帶著我,我們誰都走不了!」
「你放我下來,我畢竟是元徵的王妃,我還懷著他的孩子,蕭貞兒她不敢刀我的!」
「我太清楚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孩子過日子的滋味了,算我求你,別讓阿昔姐姐變得和我娘一樣......」
「來不及了......」
什麼?
我慌忙抬頭,卻見顧然唇色已然發烏。
蕭貞兒的箭上竟然有毒!
顧然當機立斷,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將自己的身體綁在我的背上,用來為我擋箭。
他氣喘吁吁地附在我耳邊,將什麼東西插在了我的髮間:「世子殉國前,曾囑託過我,若是能活著回到南梁,便讓我給六姑娘帶一句話,元徵竊取軍機之事並不是你的錯,你亦是被矇騙的苦主,切莫因為他人的罪責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