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落盡金陵綠_第7章 你別動氣
」
「你別動氣,你不想見我,那我日後儘量不出現在你面前就是......」
我低著頭,靜默不語。
直至他起身,才伸手拽住了他:「天底下哪有你這樣偷偷摸摸的親爹,既然要來,便光明正大地來。」
元徵猛然回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訝異。
他許久出不了聲。
半晌,才忐忑地開了口:
「阿瑛,你剛剛說了什麼,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斂下眉眼,不再看他。
「前幾日,我揹著你悄悄給自己準備了一副落胎藥。」
「北燕與南梁不共戴天,你與衛家不共戴天,這個孩子不該留。」
「可是我不忍心......」
「元徵,這是我與你的孩子,我捨不得刀死他......」
屋外又起了風。
元徵緊緊地抱住我,像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寶。
15
我和元徵和好了。
我有孕的訊息傳到前朝,部分官員為了巴結他,往王府裡塞女人。
卻通通被拒之門外。
「我不需要別人。」
「只要阿瑛陪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閒暇時間,元徵都陪在我身邊,說是要把先前錯過的時間都補上。
蕭貞兒到王府尋他去踏春那日,他正陪著我在花園裡曬太陽。
見顧然前來通報,頓時眉頭一擰:
「不去。」
「告訴她我沒空,叫她去找別人。」
他折下一支桃花插在我髮間,見顧然佇在原地沒走,不耐地嘖了一聲:「還有什麼事,一併說了。」
顧然悄悄瞄了我一眼,才低聲說道:
「郡主說,她早就料到您不會赴她的約。」
「所以,她提出要在半月後的春獵上和您比試比試,若您贏了她,那往後她便再也不會來煩您。」
元徵輕呵一聲,揚起嘴角:
「郡主真那麼說?」
我心下微微一動。
元徵是行軍打仗之人,蕭貞兒和他比騎射打獵,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如此看來,她這話應是對著我說的。
她今日登門,是為了告訴我,她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春獵之日,便是我脫離元徵掌控之時。
我抬手扯了扯元徵的衣袖:「今年春獵我能去嗎?我想親眼看著你贏下和安陽郡主的比賽。」
和好這些時日,元徵對我可謂千依百順,可眼下我提出要去春獵,他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立即答應。
他默然片刻,才溫聲勸道:「獵場設在燕都郊外的山林,路途多有顛簸,我擔心你如今的身子會受不住......」
「你怎知我受不住!」
我仗著孕婦的身份,明目張膽地撒潑掉眼淚:「我連騎馬都受得住,怎的坐在馬車上就受不住了!」
「你是小瞧我,還是怕我去了會影響你和安陽郡主卿卿我我?!」
「你別想糊弄我,我可早就聽說了,你們北燕自開國以來,歷代的皇后都是蕭家的女子!」
「你就是想撇下我,去和她私會!」
我又哭又鬧,元徵拿我沒有辦法。
嘆著氣,替我擦乾臉上的淚:
「阿瑛,我對蕭貞兒絕無半點情意,此次春獵,你就非去不可嗎?」
春風吹過。
院中桃花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隔著紛飛的花瓣,我好像看見元徵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我心下莫名一慌。
頓了頓,還是撅著嘴攀住他的手臂:
「非去不可。」
16
半月之後,元徵帶著我動身前往獵場。
眼看著馬車駛出了城門,我故意同元徵說自己口中無味,叫他讓葉昔回城去幫我買些果脯來吃。
顧然聞言,主動上前:
「王妃身邊需得有人伺候,此等跑腿打雜之事,便讓屬下代勞吧。」
「那還是算了吧。」
我嫌惡地橫了他一眼:「顧統領幾月前還勸說夫君取我的性命呢,我有幾個膽子,敢吃您買來的吃食?」
我是故意挑顧然的刺。
果脯鋪的老闆是我的人,為了確保能順利離開,我們提前商量好了,讓葉昔先去和他們匯合,以便安排人手來接應我們。
元徵生性狡詐,我怕他生疑,所以才故意和顧然演了這出戲,用以打消他的顧慮。
如我所料,元徵見我當眾奚落顧然,果然卸下了防備:
「行了,你一個粗人哪裡知道王妃的口味喜好,這事就交給葉娘子去辦,你就不用再管了。」
他安排了兩名親衛隨葉昔一同回城。
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我對此並無異議,早幾日我便提前將信物交給了葉昔,他們見了信物,便知道該怎麼做。
葉昔下車後,馬車裡便只剩下了我一人。元徵知我不喜生人,親自到馬車中陪我,見我面色不愉,詢問我可是還在生顧然的氣。
我皮笑肉不笑:「顧統領殫精竭慮為你分憂,我哪敢生他的氣?」
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笑。
元徵伸手攬住我的腰身:
「口是心非,都惱成這樣了,還說自己不生氣?」
「你若真看不慣顧然,我這就出去,當著你的面將他砍了便是。」
東風入律,將車簾掀起一個小角。
我挑眉一笑:
「此話當真?」
「像他這樣忠心的狗,你也捨得刀?」
「這有何捨不得?」
元徵低頭凝望著我,語氣輕柔:
「顧然於我不過是把趁手好用的刀,既然礙了阿瑛的眼,那便是罪大惡極。
」
他眼中刀意不似作偽。
車外倏爾風聲大作,吹得我心下發寒,怕他真的對顧然下刀手,故意撫著已經顯懷的小腹,輕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