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_第3章 低頭一看

低頭一看，窗臺上放著一個髮圈。

粉紅色的，上面綴著兩朵小花，好看得很。

陽光底下亮閃閃的，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頭繩。

我拿起來翻了翻，心想肯定是李伯安送的。

他之前說過，城裡姑娘都戴這樣的頭繩，好看又時尚。

我心裡頭說好了要斷，可這頭繩實在好看。

我把髮圈套在手腕上轉了轉，粉色的花在胳膊上蹭來蹭去。

要不，我找他買過來得了。

就算他不收錢也沒事，我給他送了那麼多白麵饃饃，幹了那麼多活，咋說也能抵了吧。

其實我那天去知青點，本來是想跟他說返城的事的。

前幾天我爹在屋裡跟人說話，我聽見了一耳朵，說馬上有一批返城名額要下來。我知道李伯安一直惦記著這事，他以前叮囑過我，大白天的別去知青點找他，讓人看見了不好。

可我想著他肯定著急知道這個訊息，就巴巴地跑去了。

結果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也好，反正我們也長久不了，那就算了吧。

我這麼好的姑娘，還愁沒人喜歡嗎?

07

夜裡我都睡下了，迷迷糊糊聽見有人敲窗戶。

我以為是自己聽岔了，翻了個身。

窗戶又響了。

我爬起來，推開窗，月光底下站著個人。

竟然是李伯安。

他穿著身灰褂子，頭髮亂糟糟的，正衝我咧嘴笑。

「小雨，走。」

「去哪?」

「老地方。」

我本來不想理他。

可他已經伸手進來拉我的胳膊了，力氣不大，但我沒掙開。

我不想把我爹孃吵醒，想著也好，和他說個清楚。

他拉著我一路小跑到玉米地，我才甩開他的手。

一路上我都不說話。

他走在我旁邊，一會兒學雞叫，一會兒學狗叫，又講了個城裡人騎腳踏車掉溝裡的笑話。

我繃著臉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他一見我笑了，立馬湊過來:「小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臉皮薄。你那天突然跑到知青點來，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話都不會說了。」

他好說歹說，又是賠不是又是賭咒發誓，我心裡那股氣才慢慢消下去。

我想起來正事，拽了拽他袖子:「對了，我那天聽到我爹說，馬上有返城名額了。」

李伯安一下子蹦了起來，差點撞到玉米稈子上。

「真的!」

我趕緊拉他:「你小點聲!讓人聽見了!」

他嘿嘿一笑，一把摟住我肩膀:「聽見了正好，咱倆公開，我娶你回家當媳婦。」

我臉騰地紅了，拿手肘捅了他一下:「誰要嫁給你。」

心裡頭卻甜絲絲的。

我忽然想起來家裡還有不少好吃的，上回我娘買的雞蛋，還有親戚送來的一包糕點，我一直沒捨得吃。

他現在肯定饞壞了，好久沒吃過好東西了。

「你等我一下。」我說完轉身就跑。

「哎——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一路小跑回了家，輕手輕腳摸進廚房，拿了幾個煮雞蛋和那包糕點，用布包好，又跑回了玉米地。

李伯安還站在原地，看見我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鼓鼓囊囊的布包，愣了一下。

我開啟布包，把雞蛋和糕點遞到他面前。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一個雞蛋熟練地剝了殼，兩口就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又抓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大口。

「慢點吃，別噎著。」我嘴上說著，手裡忙不迭地給他剝雞蛋殼。

他顧不上說話，只顧著往嘴裡塞。

我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頭又高興又有點酸。

我想起來那個髮圈，隨口問了一句:「對了，你給我買的頭繩真好看，哪兒買的?」

李伯安正嚼著雞蛋，他愣了一下:「什麼頭繩?」

「就你今天擱我家窗臺上的那個啊。」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摸了摸鼻子:「那個啊......我託人帶的。」

「你託誰帶的?我咋不知道你還有城裡的路子?」

「哎呀，就是託了個朋友。」他含糊地帶過去，笑嘻嘻地看著我,「好看吧?我特意挑的，覺得你戴上肯定好看。」

我心裡一甜。「你咋突然想起給我買這個了?」

他靠過來，摟住我的肩膀:「我這不是看你最近辛苦了嘛。一個小發圈算什麼，等我回了城，我給你買更好的。」

我心裡一甜，嘴上卻說:「誰稀罕你買更好的。」

他嘿嘿一笑，把我摟得更緊了些:「稀不稀罕是你的事，買不買是我的事。」

「這算什麼。等你和我去城裡，要大汽車我也給你弄來。」

我被他哄得暈乎乎的，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08

我們談天說地，聊了很久。

後來我們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等我們從玉米地裡鑽出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東邊的天際線泛著魚肚白，露水打溼了褲腿。

我倆剛走上田埂，迎面撞上三個知青。

他們一看我倆，先是愣了兩秒，然後就開始起鬨。

「喲，是李伯安啊!」其中一個拍著大腿笑,「我說呢，怪不得小雨天天給咱們洗衣服，原來是沾了你的光啊!」

李伯安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跟豬肝似的。

「你們說什麼呢!」他嗓門拔高了，反駁道「我怎麼可能和劉小雨鑽玉米地!」

幾個知青笑得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