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_第2章 李伯安猛地抬頭

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發布時間:2026-07-02

李伯安猛地抬頭,瞪了那人一眼:「關我什麼事!她的衣服又不是單給我一個人洗的!」

說完他又低下了頭。

我心裡酸得厲害,只想趕緊把剩下的衣服挨個分完。

其實我給整個知青點的男知青都洗衣服。

李伯安不讓公開我倆的關係,他說我爸是村支書,他不想讓人家覺得他跟我好是為了回城。

我傻乎乎地點頭:「你說什麼我都聽......」

我乾脆把整個知青點的衣服都包攬了,這樣就不會有人專門盯著他了。

唯獨陳墨,一開始死活不讓我洗。

頭一回我去收髒衣服,他抱著自己的衣服躲到一邊,臉紅到了脖子根,悶聲說:「我一個大小夥子,哪能讓女娃子給洗衣服。」

我覺得好笑,這個知青怎麼這麼靦腆,一把搶過來:「乾淨衣服穿著才舒坦,你跟我客氣啥。」

後來他也不推了。

只是每回給我髒衣服的時候,都會順手塞給我幾顆糖。

有時候是奶糖,有時候是水果糖,花花綠綠的紙包著,我從來沒見過。

他說是他家裡寄來的,讓我嚐嚐。

我沒多想就收下了。

04

分到陳墨這裡,我轉頭看向門口角落。

往常陳墨都在這裡看書,今天角落空蕩蕩的,只有陳墨常看的一本害蟲書籍擺放整齊。

「陳墨呢?」

「去實驗田了。」一個知青頭也沒抬,「他每天都去,雷打不動,說要觀測什麼資料。」

我順嘴看了一眼他的床鋪。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抻得沒有一絲褶子,跟旁邊幾張亂糟糟的鋪蓋一比,不像同一個屋的。

外面日頭正毒。

我心想,這人也不怕中暑。

我抱著衣服出了門,剛巧碰見陳墨從田埂那頭走過來,戴著頂草帽,帽簷壓得很低,後背的衣裳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送衣服啊。」我說,「這麼熱的天,你咋不歇著?」

「這幾天是關鍵期,蟲卵快孵化了,資料不能斷。」

他說著,摘了草帽扇了扇風。

他皮膚白,被日頭一曬就泛紅,顴骨那一片燒得厲害。

我正要走,他在身後叫住我。

「劉小雨。」

「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

蟬鳴聒噪,日頭曬得地面的熱氣往上蒸騰。

「你是不是喜歡李伯安?」

我愣住了。

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味,吹動他襯衣一角,嘩啦作響。

「李伯安那人,不是什麼壞人。」他說,「但他撐不住事。」

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斟酌詞句。

「我不是要說他壞話。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他看不見。」

我不知如何回答,本能地想走,他說著讓我等他一下,然後快步跑回屋裡。

我腳底下沒停,心裡頭亂糟糟的,想著他剛才問我的那句話,腦子裡一團漿糊,只想快點走回家去。

「劉小雨!」

我回頭,只見陳墨跑得飛快,風灌進他的白襯衫裡,衣襬鼓起來,獵獵作響。

他額前的碎髮被風掀起來,露出乾淨的額頭。

他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攤開手掌。

他掌心裡躺著好幾顆糖,花花綠綠的,在日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拿著吃,我家裡才寄過來的。」

我接過來,拆了一顆放進嘴裡。

甜的,奶味很濃,化在舌尖上軟綿綿的。

「你們城裡的糖真好吃。」我說。

陳墨撓了撓頭,耳朵紅了:

「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多讓家裡寄點。」

「行了,天熱,你小心別中暑了,快回去吧。」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眼睛亮閃閃的。

「你要是想吃糖了,就來知青點找我。」

風從打穀場上吹過來,帶著麥秸的氣味。

我含著那顆奶糖,點了點頭。

05

晚上我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白天在知青點門口那一幕。

人家是大城市來的,咋可能一輩子待在咱這土坷垃地方。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悶了一會兒,又掀開。

我嗚嗚哭了一場。

算了。

人家是城裡人,我一個小村姑,就別上趕著招人煩了。

第二天晌午,我蒸了一鍋白饃饃。

掀開鍋蓋,熱氣撲了一臉,白胖胖的饃饃在籠屜上冒著香。

我習慣性地拿了油紙想包兩個,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送了。

我把饃饃端上桌,自己啃了一個。

嚼著嚼著,覺得沒什麼滋味。

一連好幾天,我沒去知青點。

活兒幹完了就回家,吃完飯就發呆。

我爹問我咋不去給那些知青送衣服了,我說懶得洗。

我爹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咋?人家城裡知青給你臉色看了?」

我沒吭聲。

他把菸袋鍋子往桌腿上磕了磕:「我早就跟你說過,人家是城裡來的,跟咱不是一路人。人家遲早要回城的,到時候你怎麼辦?跟到城裡去?城裡頭樓房那麼高,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我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爹嘆了口氣:「我不是要打擊你。我是怕你將來受苦。你是我閨女,我能不心疼你嗎?」

我捂著臉,嗚嗚地哭出了聲。

我爹沒再說話,只是伸手在我腦袋上拍了拍,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起身走出了門。

06

晌午,我趴在炕上眯瞪,聽見窗戶咚咚響了兩聲。

我爬起來推開窗,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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