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_第11章 陳墨把我拉到一棵大榆樹底下

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發布時間:2026-07-02

陳墨把我拉到一棵大榆樹底下,樹蔭濃密,涼風習習。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汽水,瓶壁上掛滿了水珠。

「哪來的?」我驚喜地問。

「家裡寄的,我早上就擱井裡冰著的。」他擰開蓋子遞給我,「你嚐嚐。」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甜絲絲的。

我眯起眼睛,長長地哈了一口氣。

他坐在我旁邊,看著我笑。

我的活幹完了,閒不住,擼起袖子想去幫他下地。

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按回樹蔭底下,順手把草帽摘下來扣在我頭上。

「坐著。」

「我幫你啊。」

「不用。」

「我幹得快!」

「劉小雨。」他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伸手把我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我可是男人,有的是力氣。」

說完他站起來,扛起鋤頭下地了。

他幹活是真的利索。

腰板挺直,一鋤頭下去就是一鋤頭,不帶歇氣的。

別人還在半道上磨蹭,他已經鋤完一壟到頭了,轉過身又開始新的一壟。

不一會兒就把所有人甩在了後頭。

我坐在樹蔭底下,託著腮看他。

日頭曬在他的後背上,衣裳洇出汗印子,他也不停,一口氣幹到頭才直起腰,拿袖子擦一把臉上的汗。

後來我發現,他不光不讓我幹活,還偷偷給我家幹活。

我娘說院子裡的水缸每天早上都是滿的,也不知道是誰挑的。

灶臺邊的柴火垛,不知什麼時候被人重新碼得整整齊齊。

我知道是他。

我去問他,他不承認,說可能是田螺姑娘。

我說田螺姑娘不長你這樣。

他埋頭看書,耳朵又紅了。

有一天我早起去井邊打水,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已經挑著兩桶水往回走了。

晨霧還沒散,他的身影在霧氣裡模模糊糊的,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陳墨看見我,愣了一下,放下水桶。

「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還想問你呢。」

他撓了撓頭,耳朵又紅了:「睡不著,順便。」

兩桶水滿滿當當的,水面紋絲不動。他重新挑起扁擔,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

「你再睡會兒,還早。」

說完他挑著水走了,步子又穩又快,扁擔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水卻沒灑出來一滴。

我站在井邊,看著他消失在晨霧裡,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26

村裡和陳墨一批的知青,走得差不多了。

回城的回城,調走的調走,熱熱鬧鬧的知青點一下子空了,就剩下李伯安和陳墨了。

聽人說李伯安在鄉下犯過錯誤,檔案上記了一筆,名額卡住了。

他跑了好幾趟公社,每次回來臉色都不好。

阿花還告訴我,李伯安那個城裡的心上人沒等他。

家裡給她介紹了物件,是個工廠的技術員,她已經嫁人了。

阿花吃著小糖果,還撇著嘴:「該!讓他兩頭吃,到頭來一頭落不著。」

我沒接話,心裡也沒什麼波瀾。

下午,我們正在地裡給玉米追肥,一輛綠色的大汽車開進了村子。

車身落了厚厚一層灰,一看就是跑了遠路。

村裡的小孩追著車跑,大人們也紛紛從地裡直起腰來張望。

李伯安第一個扔下鋤頭,眼睛都亮了:「肯定是來接我的!我就說嘛,不可能把我撂在這兒不管——」

他整了整衣領,快步迎上去。

車子在村口停下了。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請問,陳墨同志是在這裡嗎?」

李伯安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村裡人都圍了過來,交頭接耳。

那個幹部走到陳墨面前,態度很客氣:「陳墨同志,家裡老太太病重了,組織上讓我來接你回去看看。」

陳墨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老太太上週摔了一跤,本來以為沒事,這兩天突然就不好了。你爸讓我來接你,越快越好。」

陳墨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我:「我得回去一趟。」

「我奶奶她......」

「你趕緊去吧,別耽誤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劉小雨,你等我回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心裡頭其實很亂。

村裡人都攛掇我,說趕緊跟陳墨把證領了,生米煮成熟飯,他就跑不了了。

我沒答應,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一張證也留不住。

「你走吧。」我說。

他看著我,沒動。

「我說了讓你走,你還站在這兒幹嘛?」

「我怕我走了,你就不等我了。」

我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那你別走太久。」

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緊。

「最多半個月。半個月之後我一定回來。」

「萬一你家裡人把你扣下了呢?」

「那我就跑回來。」

「萬一你回去了就不想回來了呢?」

他把我攬進懷裡:「劉小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會把你弄丟的。」

然後他大步走向了那輛車。

車子揚起一陣塵土,駛出了村口,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山路的拐彎處。

我站在田埂上,風吹過來,玉米葉子嘩啦啦地響。

李伯安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看了看遠去的汽車,又看了看我,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走了?我就說吧,城裡人終究是要回城的。

你以為他跟你能有什麼結果?」

我沒理他。

「劉小雨,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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