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_第5章 我娘走過來
我娘走過來,把我攬進懷裡,拍著我的背:「你爹是心疼你,他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靠在我娘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我爹說得對。
人家是城裡人,我一個村姑,不該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可心裡頭像被人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風一吹就疼。
忽然,我爹猛地站起身,把菸袋鍋子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濺了一地。
「狗日的!」他悶聲罵了一句,抬腳就要往外衝。
我嚇了一跳,趕緊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爹!你幹啥去!」
「我找那個王八羔子算賬!敢這麼欺負我閨女,我豁出去這條老命不要了——」
我死死拽著他,急得眼淚直掉,「你去找他有什麼用?他根本不認賬的!你去了反倒讓人家看笑話!」
我娘也從屋裡跑出來,從另一邊抱住我爹的胳膊:「他爹!你別衝動!你去了能咋樣?打他一頓?打完了呢?人家是城裡來的知青,打出個好歹來咱賠得起嗎?」
我爹僵在原地,??口劇烈起伏著,拳頭攥得咯咯響。
我娘也哭起來了:「我苦命的閨女啊......怎麼就攤上這種事......」
我回頭看見我娘哭成那樣,心裡頭像刀割一樣,撲過去抱住她,母女倆哭作一團。
我爹臉上的怒氣慢慢散了,粗糙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落在我的頭頂上。
他的手很重,像一塊老樹皮蓋在我頭上。
「娃兒,別哭了。爹剛才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爹沒文化,不會說話。爹就是心裡頭堵得慌。」他別過臉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那些狗日的閒話,你甭往心裡去。
他們愛說啥說啥,嘴長在他們身上,咱管不住。爹不怕丟人,爹就怕你傷心。」
他頓了頓,粗糙的大手在我頭頂輕輕拍了拍。
「你是我劉德厚的閨女,天塌下來有爹給你頂著。不就是個城裡來的王八羔子嗎?咱不稀罕。爹回頭給你找個更好的,找個踏實肯幹的,對你好一輩子的。」
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小孩。
他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娘也擦了擦眼淚,走過來拉了拉我爹的袖子:「行了,讓孩子靜靜。」
我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鍋裡的饃饃還熱著,餓了就吃一個。別怕,有爹在呢。」
我蹲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框後面,眼淚流了滿臉,但心裡頭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12
早上,我推開窗戶,聽見外頭有人在吵架。
我探頭一看,是我爹站在村口老槐樹底下,指著幾個婆娘的鼻子罵。
「你們幾個嘴閒得慌是吧?地裡的草長得比莊稼還高,你們倒是有閒工夫編排我閨女的閒話!我告訴你們,我閨女咋樣我心裡有數,輪不到你們在這兒嚼蛆!誰再讓我聽見一句,別怪我劉德厚翻臉不認人!」
那幾個婆娘被他罵得灰頭土臉,縮著脖子各自回了家。
我爹轉過身,看見我站在視窗,衝我吼了一句:「看啥看!洗臉吃飯!」
我悻悻地縮回腦袋。
從那以後,村裡那些閒話果然少了很多。
就算偶爾還有人背地裡嘀咕,也只敢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我爹聽見。
我聽了我爹的話,不再管那些閒話。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啥說啥,我管不了。
但我能做自己的主。
左右閒著也是閒著,每天吃完飯,我就往陳墨治理的實驗田跑。
一開始只是想找點事做,省得老想那些糟心的事。
沒想到學著學著,還真學進去了。
陳墨教我認蟲子,什麼玉米螟、粘蟲、蚜蟲,趴在葉子背面是什麼樣的,產卵在什麼地方,用什麼藥管用。
陳墨平時是個悶葫蘆,講這些的時候卻跟換了個人似的,話也多起來了,眼睛也亮了。
13
我跟著陳墨學習治蟲害,也逐漸找到了樂趣。
這天又像往常一樣去知青點找陳墨,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
「你們說劉小雨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李伯安都不要她了,她還天天往知青點跑。」
「不是來找李伯安的,是來找陳墨的。」
「找陳墨?陳墨那種悶葫蘆,她能看上他?」
「誰知道呢,也許是飢不擇食了唄。」
「要我說,就是故意惹李伯安吃醋呢。」
屋裡一陣鬨笑。
我聽到那些話,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我把袖子往上一擼,今天非把他們的嘴撕爛不可。
還沒等我推門,裡頭先炸了。
「說夠了沒有?」
是陳墨的聲音。
屋裡安靜了一瞬。
「你們一群人喝了人家送的綠豆湯,轉頭就在背後糟蹋人家名聲,你們還要不要臉?」
有人訕訕地接話:「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玩笑?」陳墨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擱,「那我開個玩笑,說你跟村口張大爺有一腿,你樂不樂意?」
「你胡說什麼!」
「你也知道不高興?」陳墨站起來,他平時悶聲不響的,這一站起來竟然比屋裡所有人都高出半個頭,「男女處物件那點事,有什麼好嚼舌根的?人家姑娘的名聲,是給你們拿來當下酒菜的?」
沒人吭聲了。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你們要是有閒工夫操心別人的事,不如多去地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