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和知青鑽玉米地_第8章 你別當真
你別當真。不過你放心那個返城名額我覺得一定是你的。」
陳墨沉默了一會兒。
「已經晚了。」
「什麼?」
「你選了我，我可不好甩。」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他表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我有點慌了:「你別誤會，我就是......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別捉弄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
我愣住了。
他站在那兒，臉紅到了耳根。
我侷促道:「我就是個村姑，你是高材生，喜歡你的姑娘肯定多了去了。我也想明白了，你們城裡人咋可能跟我們當真呢。」
「誰說我是跟你鬧著玩的?」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像月光下的井水，清澈見底。
「劉小雨,」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處物件。」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一樣，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你認真的?」
「認真的。」
思索了一下，我嘿嘿一笑:「你們城裡人最後都是要走的，沒關係。你長這麼好看，我跟你處物件我也不虧。」
說罷，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跟我來。」
「去哪兒?」
「別問，來了就知道了。」
我拉起他的手腕就走。
「到底去哪兒?」
「處物件當然就要鑽玉米地啊!」
「劉小雨,」他在我身後說,「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處物件?」
我頭也不回:「就是鑽玉米地唄。」
他說:「你知道鑽玉米地是什麼意思嗎?」
我被他問得一愣，嘴上卻還硬著:「不就是......看星星看月亮嘛。」
他不再說話了。
我走在前頭，撥開擋路的玉米葉子，心裡頭卻有點發虛。
李伯安每次都帶我往玉米地裡鑽，我以為談戀愛的人都這麼幹。
沒人告訴過我別的，我也沒問過，還以為天底下談戀愛都是一個樣。
我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拉著陳墨鑽進了那片綠油油的玉米稈子中間。
20
暮色降臨。
晚風吹過來，玉米葉子沙沙作響。
我倆在玉米地裡，找了個空地坐下。
月光從葉子的縫隙漏下來，照在陳墨的臉上。
我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裡，側過頭看他。
他的睫毛很長，垂著眼睛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乾乾淨淨，像一幅畫似的。
我看著看著竟然有點看呆了。
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守著這麼好看的人大半年沒發現，偏偏對那個李伯安掏心掏肺的。
我低下頭，把嘴裡的草莖吐掉，手指揪著地上的草葉子，揪斷了一根，又揪斷了一根。
「怎麼了?」他偏過頭看我。
我快速轉移話題:「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把你甩了呢?」
他失聲笑出來:「那我就把給你的糖都要回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你也太小氣了!」
「嗯，我這個人，送出去的東西一般不往回要。」他頓了頓,「但你是個例外。」
我的臉一下子熱了。
我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褲腿上的草屑，心跳聲大得我怕他聽見。
過了一會兒，我小聲說:「你放心，我不會甩你的。」
「你給的糖，我也不還。」
「咱倆以後就是相好的了，我也只跟你鑽玉米地，當然了，你也不許和別人鑽玉米地。」
這時，他忽然湊過來。
「處物件不是鑽玉米地。」他說,「處物件是這樣的。」
我的呼吸停了。
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兩隻手絞在一起。
李伯安從來沒親過我。
他說過，他覺得我不刷牙，嘴裡有味。
我在他快要碰到我的前一秒閉上了眼睛。
然後一個溫熱的觸感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睜開眼，陳墨已經退回去了，耳朵紅得要滴血，眼神飄忽不定地看著旁邊的玉米稈子。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果然，城裡人都嫌棄我。
我沒見過牙膏是什麼樣，可我每天早晚都用鹽水擦牙的。
我對著手心哈過氣，聞過的，不臭的。
我嘴不臭的。
想著想著，我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陳墨慌了。
「你怎麼哭了?我弄疼你了嗎?」
我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手忙腳亂地翻口袋，掏出一塊手帕遞過來，我沒接。
他急得額頭冒汗，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問我到底怎麼了。
我抽噎著說了。
「你也嫌我髒......你們都嫌我不刷牙......」
陳墨愣了三秒。
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
他伸手捧住我的臉，拇指擦掉我臉上的淚痕，說了一句:「劉小雨，你真是......」
下一秒，他吻了上來。
「唔......」
風停了。
我的呼吸也停了。
天地間蟲鳴鳥叫，一切都安靜下來。
他的嘴唇軟軟的，帶著一股甜味，在我唇上輾轉。
我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兒。
他的手臂環過我的腰，把我往懷裡帶了帶，我聞到一股乾淨的皂角味。
好甜。
他一定吃了很多水果糖。
我忍不住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貼得更近了一些。
我想嚐嚐，他到底吃的是什麼口味的水果糖。
我想著，深點，再深點。
好綿長的一個吻。
等他放開我的時候，我已經暈暈乎乎，只能靠在他懷裡喘氣。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心跳聲咚咚咚的，比我還快。
我窩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捨不得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