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住侯府的表小姐有三位。
世子唯獨不待見我陸令秋。
宮裡賜下浮光錦,另外兩人都有份。
到我,卻只有一匹普通綢布。
問起來,世子的小廝說分完了。
可我明明瞧見庫房裡還多著。
公主府的春日宴,旁人都去得。
我精心打扮,卻無馬車相送。
眾人回府,世子才說他一時疏忽忘了安排。
我想不通何處惹到世子。
為了好親事,只能變著花樣討好他。
卻聽他對書童說:
「陸令秋這種意圖攀高枝的女子,空有美貌,我本瞧不上她以退為進的手段。
「念在她後來伺候本世子有心,抬她做個側室也就罷了。」
我呸,誰願意當他的妾。
待世子出京相看正妻,我趕緊將自己嫁了。
省得被惦記。
01
為參加公主府的春日宴。
侯府上下早早做了準備。
怎就偏偏疏忽了,忘記給我安排馬車?
可見世子顧清川就是故意的。
我卻想不通,他那樣錦衣玉食的公子哥。
為何要暗地裡為難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姑娘家?
要說他不喜歡我這種打秋風的遠房親戚。
可府裡不止住了我一位表姑娘。
其他兩個表小姐,阿楚和阿霜,待遇遠比我好多了。
我絞著帕子,臨水照面。
水中倩影粉面桃腮,容顏穠麗,叫池邊桃樹上的花兒也黯然了兩分。
去公主府上的青年俊傑不知凡幾。
憑這樣貌,總歸有人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何愁一門好親事?
唉,顧清川真真誤我前程!
壓下心頭的酸楚。
強撐著笑臉去找楚、霜二位姑娘。
兩人小臉紅撲撲,面含春色,正在咬耳朵。
不知說到什麼,皆掩面偷笑。
瞥見我,阿楚站起來一臉惋惜地問:
「令秋,今日你怎麼沒去?
「可是身子不適?」
阿霜見我精心打扮過的模樣,悄悄拽了拽阿楚的袖子。
這哪是身體不適。
分明是想去沒去成。
我自顧一笑:
「世子忘記安排我的馬車了。
「不說這些,今日宴會如何?可有閤眼緣的公子?」
二人頷首。
說是有今日受邀去公主府的不僅有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還有文采斐然的寒門子弟。
阿楚說:
「侯夫人已為我二人挑選了一番人選,只待日後再相看。
「倒是你,令秋,錯過這次機會,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心裡的委屈簡直要壓不住。
又不是我想錯過。
天刀的,誰知道我何處惹了世子爺不高興。
我的愁容如此顯而易見。
另外兩人也嘆氣。
走的時候,阿霜追上來。
她挽住我的手,低聲道:
「自打上次浮光錦的事,我便覺得世子似乎......有些為難你。
「雖說是侯夫人為我們做媒,但世子那邊也需打好關係。
「你可有什麼地方得罪他?」
02
我得罪顧清川?
自小我便是家裡姐妹最識趣的。
寄住在侯府,我又怎麼會開罪主人家。
指甲掐進掌心,我重重撥出一口氣。
阿霜拍拍我的手。
「要不,你去跟世子爺示好?
「我和楚姐姐都喚他表哥,也送過親手做的吃食。
「當然,那些都是經過侯夫人同意才送去的。」
她想了想:
「你的女紅不錯,會試在即,做一套護膝給世子也好。
「世子表哥應當不是不講理的人。」
說完這些,她對我笑笑:
「令秋如此美貌,可不能耽誤了。」
我感激她能同我說這些。
回去途中,想著她說的話。
或許,真是我對顧清川太過疏離,導致他看我不順眼?
我那也是怕跟顧清川走近了。
讓旁人誤以為我心比天高,意圖攀高枝。
正滿腹愁緒,迎面碰上顧清川。
我行禮,咬了咬唇,輕喚:
「見過......表哥。」
他淡淡看我,好一會兒:
「你喊我表哥,倒是稀奇。」
我低下頭,不知他究竟是厭惡還是什麼意思。
從前為了避嫌,我見到他都無比規矩地喚世子。
「你燻的什麼香,這樣濃。」顧清川忽然說,「我母親聞不得,你換個素雅些的。」
我呆住。
這是在提點我怎麼獲取侯夫人歡心嗎?
稍微示好,顧清川就願意幫我了?
心情頓時好起來。
果然和阿霜說的一樣。
世子是個講理的人。
且哄著他,討好他有的是好處。
我仰起臉,衝他感激地笑笑:
「好的,表哥。
「表哥還有別的吩咐嗎?」
顧清川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
「如此就好。」
當晚便有人送來浮光錦。
小廝敲著自己腦袋:
「瞧我這眼睛,竟沒看到庫房裡還有浮光錦。
「尋到了,世子便讓小的送來給表小姐。還請小姐勿怪。」
瞧瞧——
我摸著浮光錦柔滑的料子。
早知道討好顧清川萬事都變得簡單容易,我哪裡會走那麼多彎路。
我會再接再厲的。
03
顧行川愛喝茶。
我自是買不起名貴的茶葉。
卻知道這泡茶的水也有講究。
山泉清冽,朝露甘甜。
若要風雅,便取荷葉露、松針雪。
可山泉難取,荷葉露、松針雪皆不合時節。
我就將主意打到朝露上。
送出去不僅好聽,採朝露這一行為也稱得上用心。
次日,我早起捧著琉璃瓶收集朝露。
先送一盞朝露去侯夫人跟前。
她是個信佛的,笑道:
「此物潔淨,供奉給菩薩倒好。你有心了。」
我這才問:「聽聞世子愛茶,令秋要不要給世子送去一些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