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秋心事_第6章 這是熬了多晚

「這是熬了多晚，眼下一片青。」夫人笑道,「真就這樣歡喜?」

我羞答答地垂下頭:

「夫人莫取笑我了。對了，這護膝是做給世子的，貢院寒涼，此物保暖。」

顧清川的聲音忽然傳來:「你有心了。」

原來他也在。

我只顧心裡高興，倒是沒看到他。

除我外，楚、霜二人也送上自己做的護膝等物。

我們三個說好的，一起做一起送。

這樣每個人都表達了心意，又都不出挑。

夫人看了我們仨送的東西，都褒獎了一番。

顧清川跟夫人問安後，回去讀書。

我原本是要陪夫人說話的。

可耐不住睏意，沒多久便打起呵欠。

夫人體諒，讓我回去睡一會兒。

我走在小徑上，路過長廊旁的假山。

清風一吹，傳來顧清川和書童說話的聲音。

「主子，這三副護膝都收起來嗎?」

「陸令秋的留著，餘下的收進箱籠就是。」

書童笑道:

「主子原先還怕陸小姐知道您要娶秦家姑娘，會鬧脾氣。

「卻沒想到，她還用心做了護膝。

「主子，那您打算怎麼安排陸小姐?」

顧清川娶妻，還有我的事?

我不禁屏氣凝神，仔細去聽。

顧清川一聲輕笑，十足把握道:

「陸令秋這種意圖攀高枝的女子，空有美貌，我本瞧不上她以退為進的手段。

「念在她後來伺候本世子有心，抬她做個側室也就罷了。」

我聽得眼前一黑。

誰能告訴我，什麼叫以退為進?

他居然還想納我為妾?

有病!

我只覺得髒了耳朵。

卻聽那書童笑著拍馬:

「主子慧眼如炬。」

說到這，顧清川面上的譏諷顯而易見。

「陸令秋那點小九九自然瞞不過我。

「初來伯府，其他兩個表妹大大方方喚我表哥，偏她不一樣，可不就是標新立異，意圖引起本世子的注意。

」

受不了了。

我非要跟他掰扯清楚。

然而剛邁出一腳，我立刻就清醒過來。

顧清川這種剛愎自用的人，解釋再多，在他看來也只是狡辯。

再者，鬧到夫人那，夫人也尷尬。

左右許家已經派人去我家議親。

爹孃遣來接我回青州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

在京城的日子滿打滿算也沒幾天。

離顧清川遠些就是，免得節外生枝。

08

打定主意後，我儘量減少和顧清川碰面。

除了陪夫人說說話外，並不出屋子。

阿楚和阿霜的婚事都已經定下來了。

她們成婚後大機率不在京城。

而我若是和許雲霽順利成婚，留在京中的可能更大。

所以夫人常嘆:

「好似一下子少了兩個女兒，好在還剩下你，能在京中和我說說話。」

因為還沒正式下聘。

所以我和許家的婚事並未大肆張揚。

這話不知怎麼傳到顧清川耳中。

他給阿楚和阿霜都添了一份嫁妝。

這次，又獨獨缺了我。

不過還行，自從知道他對我有那樣的心思後，我便格外不待見他。

若他真的來給我添妝，我還得撐著笑臉感謝。

實在倒胃口。

顧清川忙於兩日後的會試。

他的東西沒送來，卻讓人給我帶話。

說往後少不了我的。

我一開始一頭霧水。

後來想明白了，他以為夫人留我給他做妾呢。

意思是當他的妾，多少好東西也是有的。

我呸，真是以己度人。

妾妾妾，他怎麼不來當我的妾。

一晃，會試結束。

許雲霽從貢院出來後，特來見了我一面。

「明日你要回青州了，是不是?」

我臉微紅，輕輕點頭。

回青州，自是為了待嫁。

「原想等會試結果公佈再去下聘，可我不願再等，明日同你一起回青州。

「雖然有人來接你，但我親自護送，總安心些。」

「當然，還要問過你的意思。」

嗯，還行。

曉得和我商議，而不是獨斷，自以為是地下決定。

「好。」我同意了。

臨走，許雲霽遞來一個食盒。

「貢院附近有家遠近聞名的炙豬蹄，滋味甚好，你嚐嚐。」

吃食不貴重。

他看到好吃好玩的能念著我，這一點還不錯。

目前來看，我的眼光沒問題。

許雲霽是個不錯的結親物件。

不過，女子這一生不能只指望著男人。

許家那樣的高門，若想當穩主母之位，光靠男人的愛是不夠的。

我倒也不怵。

管理後宅、交際往來，我哪一樣都能拿出手。

就是經商，也頗有心得。

我名下的五家鋪面，也都經營得很好。

所以沒什麼好怕的。

09

秦家小姐病了。

顧清川從貢院出來後，便被夫人催著去寧城探望她。

是探望，也是相看。

禮物、車馬伕人一早就準備好了。

顧清川也不需要準備什麼。

目送他上馬車時，我唯一的念頭是:

他的命可真好。

什麼都不用操心。

顧清川掀開簾子對著夫人說了一句:

「母親，兒子很快回來。」

目光在送行的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面上。

「很快就回來。」

他臉微紅，放下了簾子。

誰管他回不回來。

次日，我就滿心歡喜地在許雲霽的陪同下回青州了。

許家的聘禮裝了滿滿一船。

僅是抬下船，就花了一下午的功夫。

原本下聘後要隔一段日子才成婚。

可老國公突然犯了舊疾。

若老國公挺不過去，婚事恐怕要耽擱三年。

再加上最好的吉日就在一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