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溫家嫡女是閨中密友。
我信任她,所以事事都與她說。
就連我與霍世子傳信互通心意一事,她也知曉。
這日,我紅著臉問她:「世子約我三日後蘭山寺相見,你說,我該不該去?」
溫靜姝依舊那般柔聲細語,看著我笑:「你若想去,那就去。」
我滿心歡喜,捯飭了一番前去赴約。
卻並未等到霍燕遲。
反而,等來了霍家去溫家提親的訊息。
01
聽到這訊息時,我正心不在焉地陪母親用膳。
她言語中滿是欣慰。
「溫尚書那兩口子,滿心滿眼都只有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兒子。」
「我原先還擔心他們待阿姝不好,胡亂挑個人把她嫁了。如今,可算是放心了。」
「聽聞那霍世子德才兼備,品貌無雙,還對阿姝仰慕已久,當真是金玉良緣。」
母親話音剛落,我手中瓷勺便掉在了碗中。
「霍世子?」
「可是永寧侯家的霍世子?」
娘有些嗔怪地瞥了我一眼。
「那是自然。這京中除了他,還有幾個霍世子?」
霎時間,我周身血涼。
喃喃道:「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孃親又瞪了我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瞧瞧人家阿姝,打小就刻苦。」
「君子六藝,德言工容,樣樣挑不出錯。」
「再瞧瞧你?笨頭笨腦的,沒一點世家貴女的樣子。」
「哎......我要是能得個阿姝這樣的女兒,怕是都能多活十年。」
說罷,孃親似乎也沒了胃口。
啪的一聲將筷子放下,擺手道:「不吃了。」
「走,劉媽媽,隨我上街一趟。我這做乾孃的,也得為阿姝添點兒妝。」
我坐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殘羹剩炙半晌。
心口像是被挖了個洞,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怎麼也想不通,霍燕遲為何會去溫家提親?
明明他在信中對我說,等與我見了面,就會來我家下聘。
不論我美醜與否,家世幾何,他都只要我這個人。
就在幾日前,我還按他信中所言,去蘭山寺等了他一整日。
他雖沒來,我卻知他不是背信之人。
只怕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如今,又怎會如此?
不對,這不對。
我忍著眼中酸澀,匆匆放下碗筷,提裙出門。
直奔溫尚書府。
想要去找溫靜姝問個究竟。
02
其實娘說得不錯。
這京中貴女雖多,如溫靜姝這般出彩的卻並沒幾個。
她生得傾城之色,又溫婉端莊。
讓人一見便心中難忘。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出色的人,卻與我成了閨中密友。
那年宮中賞花宴,她不勝酒力,險些被廣平郡王輕薄。
是我偶然撞見,拿起棍子敲暈了那登徒子。
為此,那廝還在京中大肆敗我名聲。
說什麼:「姜丞相德高望重,可惜生了個眼盲心瞎的傻子女兒。」
「那日宮宴分明是那溫家小姐硬往我身上貼,姜家那丫頭卻口口聲聲罵我輕薄於她。」
「以本王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何須去強要那溫家女。」
此話傳到我耳中,我又直奔茶樓紅著臉與那廝好一通爭執。
自那以後,京中便有人說,姜家嫡女姜渺看著玲瓏可愛,竟是個母夜叉轉世。
溫靜姝聽說後,自覺心中有愧。
便來我家遞了拜帖。
一來為感謝我當日救命之恩,二來是想與我結為好友。
那時,她紅著眼眶。
對我悽婉道:「渺渺,你是這世上唯一不求回報護我之人。
」
「亦是我心中唯一的朋友。」
對此,我是很歡喜的。
爹孃總說我笨,習不成詩畫,學不會規矩。
雖說家世好,但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貴女們卻都不愛與我結交。
她們總嫌我不夠知情識趣,與我話不投機半句多。
但如今她們趨之若鶩的貴女之首竟要與我做朋友。
我受寵若驚,便也對溫靜姝推心置腹。
私下裡,事事都與她說。
是以,她也清楚我與霍燕遲私下書信來往一事。
甚至幾日前,我還滿心歡喜地問她:「霍世子在信中邀我去蘭山寺一見,你說,我穿什麼衣裳好?」
那時溫靜姝還笑著點了點我的鼻尖。
「渺渺這般可愛,自是穿什麼都好。」
她明明什麼都知曉的。
可為什麼,今日成了霍燕遲未婚妻子的人。
竟會是她?
03
匆匆來到溫府。
我老遠便瞧見了霍家的馬車。
溫靜姝正站在高階之上,似是在與什麼人話別。
只一個背影,我便認出了霍燕遲。
與溫靜姝一樣,他也是京中名門公子的典範。
今日他一身月白長衫,更可謂雪胎梅骨,叫人一見傾心。
「霍——」
我正要出聲叫住他。
溫靜姝卻先一步瞧見了我,忙撇下他走了過來。
上前執我之手,歡喜道:「渺渺,你怎的來了?」
我皺眉看著她那張絕色容顏。
用力把手抽了回來。
「阿姝,你明知道我......」
「渺渺。」
她眼中閃過一抹愧色,低聲打斷我。
「此間有外男,你先進府中等我。」
「今日之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溫靜姝身後,霍燕遲正負手而立,眉心微蹙地瞧著我。
我雖沒有溫靜姝知書達理,卻也知道這長街之上不能胡鬧。
便只能先進了溫府大門。
門外,霍燕遲緩步走到了溫靜姝面前。
抬手,似乎是想要替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發。
但到底還是發乎情止乎禮,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