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秋心事_第2章 夫人頷首
夫人頷首:
「去吧。他與進京趕考的才俊多有往來,能幫你注意一二也是好的。」
我臉一紅,還是被夫人看出來了真實意圖。
臨近會試,侯府請了大儒到府上為顧清川解惑。
顧清川的同窗和新認識的朋友,也都不時來府上找他。
為的就是能聽老先生講學。
我在廊下站著,讓人將朝露送去。
隔著竹簾樹影,隱約見到顧清川和三五好友在亭中。
年輕公子們皆儀態翩翩。
尤其是那位著月白衣衫的公子。
長身玉立,很合我眼緣。
瞧他衣服用料普通,身上並無華貴的配飾,想來是個寒門弟子。
「這是什麼?」顧清川問小廝。
「表姑娘採了朝露給夫人供奉菩薩,多了的,夫人讓陸小姐送來給您烹茶。」
顧清川輕哼一聲:
「倒是會哄母親開懷。」
話不好聽,但語調卻帶著兩分笑意。
「朝露煮茶,別具滋味,都來嚐嚐。」他說。
眾人品茶,順口誇了我幾句。
「早春晨起還冷,這位表小姐為長輩採露,很有孝心。」
「是啊,可見侯夫人平日教導有加。」
......
看似誇我,實則拍侯府馬屁。
不過也無礙,總歸我還落了個「孝順」的名頭。
「嘖!」顧清川卻不知怎麼有些不悅,「些許小事,哪裡稱得上孝順。」
「若是凍壞了,旁人還道是母親虐待她。
「依我看,不過是個有心機的女子。」
在場之人應當是顧清川身份最高。
是以他說完,眾人並無反駁,反倒是訕笑者居多。
這瘟神!
我聞言羞憤得一跺腳。
他竟見不得旁人誇我一句好?
若這「有心計」的名聲傳出去,還有哪個好人家願意同我議親?
毀了毀了,都叫這瘟神毀了!
惱恨地轉身欲走。
忽有一清越的聲音響起。
如泉漱玉,似風拂竹,聽之使人忘俗。
「世子所言未免偏頗。論跡不論心,她有什麼過錯?
「況且我們幾個男子背後議論人家,也是失禮,便不要再提了。」
我一愣,定睛一看。
說話的正是那位月白衣衫的公子。
顧清川也是一怔,旋即擺手道:
「實話罷了,許兄說的也是,咱們不提這個......」
原來他姓許。
我忽然想起來,夫人曾說世子在書院結識了一位頗有才學的同窗,叫許雲霽。
都說此次會試,許雲霽必定榜上有名,前途錦繡。
怪不得顧清川對他另眼相待。
嗯,寒門子弟與我家世倒是相當。
此人肯為一個陌生人鳴不平,心性也不錯。
女子嫁人,必定要尋一個本性就善良的。
如此,即便無有恩愛,也不會被男方狠心磋磨欺負。
況且......這許雲霽長得合我眼緣。
04
心念一動,我不禁抿唇笑。
稍晚些的時候。
顧清川的好友們一個個離開。
我算好時間,抱著一捧花在許雲霽的必經之路上與他擦肩而過。
「令秋小姐,夫人等著你去給新瓷瓶插花呢。」丫鬟說。
「嗯。」
許雲霽似是看了我一眼,而後站在一旁低頭讓路:「請。」
我目不斜視,輕輕點頭:「多謝。」
走過拐角,餘光發現那人還站在原地,朝我的方向望著。
就說我這般相貌,哪有失手的可能。
哼,等過幾日的詩會一到。
我不信他不主動來與我搭話。
當晚,顧清川不知從哪聽說我與許雲霽打個照面的事。
他擰著眉:
「男女大防你不知道?
「私自見外男,你教養何在?」
說得義正辭嚴。
我卻在心頭直翻白眼。
明明一點小事,到他嘴裡我好似就成了不知廉恥,敗壞門風之人。
我朝開放,別說男女之間見一面。
就是在詩會上以詩交友,都不算出格。
我怕顧清川再動什麼手腳,讓我不能出席五日後的詩會。
遂臉上掛著笑:
「表哥教訓的是,表哥莫氣。
「這一瓶插花是特意為表哥所做。願花香淨人心,讓表哥能安心讀書。」
小廝接過花瓶。
燈影綽綽,顧清川似乎彎了彎唇角。
說的話卻是:
「插花烹茶,不過末技小道;治家理賬,方為正務要事。
「想來你也不會,終究還是差名門貴女多些。」
好似平白被人扇了一巴掌。
誰說我不會管家?
我家雖是小門小戶,可爹孃從未忽視過對我各方面的教養。
無論是吟風弄月的風雅,還是算賬御下的管家之能,我都不缺。
不瞭解我,就對我評論上了。
真討厭。
不等我反駁,他已經走了。
沒多久,小廝送來兩支製作精良的絹花和一枚圓潤的大珍珠。
絹花是一月前,顧清川的堂姐,也就是貴妃所賜。
府裡的小姐們各有四支。
唯獨我,只拿到兩支別人挑剩下的。
原來,又是顧清川搞的鬼。
小廝帶話:
「世子說這樣品相的珍珠難得,表小姐用來做珠花倒也不錯。」
這珍珠,價值百兩。
算了,顧清川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我能落得實惠就成。
4
隨後幾日,我照例採露水送去給夫人和顧清川。
為方便楚、霜兩位姑娘相看。
夫人讓顧清川邀請了她們覺得合適的公子,來府上聽夫子講學。
二人親手做了糕點送去。
我自然沒有免俗,做了拿手的桂花糕。
蟾宮折桂,寓意也好。
三盤點心依次擺好。
我與楚、霜兩位一起站在隱秘處觀察亭中的七八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