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秋心事_第8章 11見過世子
11
「見過世子。」
我客氣疏離:
「無需世子相贈,這本就是我的。
「世子若瞧上這鋪子裡旁的物件,我做主,給你打個折。」
顧清川一愣,又看了看鋪子。
遲疑道:
「哦,這是我母親給你當陪嫁的還是聘禮?
「我怎麼不記得母親名下有這間鋪子?」
得,他還不知道我已經嫁人了。
「玉燕齋與伯府並無關係,是我的私產。
「還有,請世子慎言。我已是許家婦。」
顧清川臉色一白,旋即又笑:「胡說什麼。」
他走上前,想拉我的手。
「知道你是在氣我要娶秦家小姐。
「可你也要認清現實,不能仗著我寵愛你就想當我的正妻。
「你放心,雖然是妾——」
我抓起手邊的算盤,砸他伸過來的手。
顧清川吃痛,倒吸涼氣站起來。
「登徒子,滾!」
顧清川還要說什麼。
我的侍衛就從門口衝進來了。
兩個大漢一把擒住他,就把他往外拖。
「放開我,我可是忠勤伯府的世子!」
侍衛白他一眼:
「在下好怕啊,世子若是不服,可去安國公府叫屈。」
一聽「安國公」,顧清川登時閉嘴了。
伯府和公府,可是差了兩階。
他不知想到什麼。
憤憤地看向我:
「我果然沒看錯,你就是個貪圖富貴的賤人。
「都是做妾,你倒是甘心去許家。」
我氣得真想給他兩巴掌。
但是這個傻缺,我打他還算獎勵他的。
稍微使了個眼色,兩個侍衛劈頭蓋臉給他十個大嘴巴。
顧清川的臉頓時腫成豬頭。
話也說不清了。
「冒犯我家少夫人,該罰!」
侍衛打完,將他往後門一丟。
行了。
沒打死他,都算我知恩圖報。
我就是這麼寬宏大量。
這事自然沒完。
當天,顧清川的母親顧夫人便前來說和。
要知道,忠勤伯府到顧清川這裡,往下可就不能襲爵了。
伯府也就看似風光。
之前他們就想抱國公府這條大腿。
原本還以為我嫁進來,會讓伯府和公府關係變好。
誰承想,顧清川一回京就冒犯了我。
並且後面還大言不慚,在外面傳我的謠言。
說我曾經對他主動獻殷勤云云。
許雲霽聽我說完事情始末。
讓我安心,他會處理好後續的事。
既給我出氣,又不會損了我和顧夫人之間的那點情誼。
男子最吸引人的,就是解決問題的能力。
若許雲霽這點事都做不好。
我還嫁給他幹什麼。
也不知道許雲霽怎麼做的。
沒過多久便傳出訊息。
顧清川的世子之位,落到了那對雙胞胎中哥哥的頭上。
且這爵位,還能往下傳一世。
而顧清川呢,則被下旨派去嶺南當縣令去了。
「嶺南啊,便宜他了,聽說那邊的荔枝特別好吃。」
許雲霽想了想:「嗯,他賺了。」
我倆相視一笑。
都沒提那邊遍地瘴氣,毒蟲肆虐。
後來顧夫人見了我,也是絲毫沒有芥蒂。
甚至對我還頗為感激。
原來,顧清川遊歷山川時,做了不少詩。
有一首戳中了某些隱秘。
皇帝本來想降罪的。
多虧許雲霽從中斡旋。
顧清川才保住一條命。
顧夫人拉著我的手:
「多謝你,令秋。
「要不然,又是一場風雨。」
我心虛地笑笑。
心道:別問風雨怎麼來的就好。
要不是我暗中買通人手,顧清川的詩集又怎會傳播開來。
那本就是一首普通的詩。
是我找人挑刺,硬往某些隱秘上靠。
我原本也只想讓顧清川自顧不暇,別來煩我。
沒想到會有人把這事捅到皇帝面前。
至於是誰捅的,想必許雲霽也出了不少力。
挺好,我倆真是壞到一處了。
我念著顧夫人對我的好,否則,我真要顧清川萬劫不復。
這樣的結局還不錯。
討厭的人從此消失在我的世界。
而我的生活陽光明媚,一點影響都沒有。
12
三年後,顧清川回京述職。
那時,我和許雲霽已經有了一個女兒。
小名妙妙。
因為家裡養了一隻貓兒。
妙妙從小就學小貓喵喵叫。
就得了這麼個乳名。
小姑子許雲初也到了相看的年紀。
這日,我正陪著她在山廟下的紅楓亭裡相看。
婆母也在。
婆母見妙妙打哈欠,便讓我帶她在周邊走一走。
隨行有乳母和七八個丫鬟隨從。
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山中修了棧道。
林子蔥蔥郁郁,鳥雀鳴叫。
妙妙見了鳥雀,歡喜地一個勁張望。
一行人走走停停,迎面撞見了熟人。
我一開始沒認出來。
眼前的人兩鬢花白,乾瘦如柴。
與從前的顧清川大相徑庭。
直到他喚我:「夫人留步。」
我才勉強認出來。
「顧大人?」我蹙眉,「有事?」
他的眼裡沒了從前的張揚不羈。
明明還是比我高出一個頭,卻再不見那種居高臨下的神情。
「能不能,能不能請世子幫我在陛下面前說些好話。
「就當是,就當是看在我母親曾經照拂過你的份上。」
老國公故去後,公爹就是新的安國侯。
許雲霽自然就是世子了。
「你母親是你母親,你是你。
「夫人的恩,我一直在還。伯府如今的日子,比從前還好。」
顧清川囁嚅著:
「嶺南實在是個蠻荒之地。
」
我懶得多看他一眼:「此事我做不到。」
「那就看在,看在我曾經心悅你的份上。」他說。
「你的喜歡很重要嗎?還是說,你喜歡某個人,就是要不停地貶低她?
「倘若我當初被你三言兩語打擊到,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不要被別人的三言兩語打擊到,內心強大,才能越過越好。
正要走。
顧清川忽然咬牙切齒:「你得意什麼,不就是靠一身皮肉嫁得高門?」
我停下腳步。
他以為戳中我的痛處,繼續道:
「你有什麼值得神氣的?你與娼妓有何不同?都是靠著男人活。」
說到興處,他雙目赤紅。
我卻心平氣和。
「那你呢?你也是靠男人啊。
「你爹是男人,他是伯爺,所以你生下來是世子。
「陛下是男人,他是天子,開設科考,所以你才能考學做官。」
「你與小倌有何不同?不也是靠男人才有了這一切?」
我憐憫地看著他:
「你還靠女人活。」
「靠母親生下來,靠乳孃的奶長大,靠丫鬟打理生活。」
「如今,你還想求我——一個女人。」
「求不到,於是就惱羞成怒。」
「你真可憐。伯爺拋棄你,陛下厭惡你,母親沒選擇你。」
「這不是男人的錯,也不是女子的錯。」
「錯在你,因為你是個賤人。」
我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緩緩笑了:
「錯的是你狂妄自大,剛愎自用,自以為是。」
什麼靠男的,靠女的,只要活得精彩就是我的本事。
再聽到顧清川的訊息。
已是他的訃告。
陛下已經讓他去嶺南當官。
他被毒蛇咬傷,不治而亡。
屍??並非運回京中,草草埋在嶺南。
那位秦家的小姐也並未嫁給他。
而是另尋瞭如意郎君。
次年,小姑許雲初風光出嫁。
兩家距離不遠,時常相聚。
阿楚跟阿霜都和我常有書信往來。
好友親朋在身側,我和許雲霽也恩愛如初。
我早說過。
我這樣我這樣好的姑娘,就該幸福美滿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