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刀_第9章 您不知道

鸞刀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陳墨

您不知道,他被教得有多好。」

18

謝勾玉在去南方的路上,心情複雜。

此行,他要爭取祁遠將軍的支援。

如今,他一步一步被人推上這個位置,權柄在手,卻仍然幾度夢迴舊事。

他想起,紅豆夢裡下意識用拳頭抵住咽喉,連嗚咽都不敢高聲。

想起,他們在山神廟的最後一個夜晚。

他說:「紅豆,你要記住,我叫謝簡,是衍王之子,前路兇險,但我想搏一搏。我不想你每一天晚上都在流淚。」

他說:「我家住在影都,那些尋我的人就是就是衍王的人,以後,我們會有自己的家,我去求、去要,總能討來一些東西。」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別怕,他是王爺,地位尊貴,在我小時候,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教我騎馬,教我讀書。我阿孃也很溫柔,要是他們有了弟弟妹妹,我不會與他們爭奪什麼。我只拿一點點,足夠讓我們紅豆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你會不會有點兒捨不得?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你大概是不想的,你那麼喜歡自由。

紅豆點點頭,卻一臉困惑而複雜的表情,最後拍一拍他的肩頭:「苟富貴,勿相忘。」

答非所問。

謝簡終於發覺有些不對勁兒。

可緊接著,他就被一記手刀劈暈了。

19

宮裡也亂了。

北戎二王子,從蠻夷小族的骨石隘,趁勢潛入大啟西境。

影都內能調遣的軍隊並不多,新帝南下已經帶走了太多的力量。

那些北戎人橫衝直撞,一路燒刀搶掠,直逼影都。

北戎二王子圍了都城。

將一路上拘押的大啟百姓扣跪在大軍陣前。

他不攻不打,只要一人——貴妃娘娘鄭月華。

二王子放下狠話:若天黑之前見不到貴妃,這一百人的頭顱落地。

中領軍王協佈防好一切,來尋過我,說城中有密道能通往南方,他說陛下吩咐過,若有困難,便將城內百姓先行送出去。

我看著他,遲疑道:「你可以帶我進宮嗎?」

——

這是我見鄭月華的第二面。

大殿內空無一人。

鄭月華的衣袖破了,形容狼狽,聽見腳步聲,惶然回頭。

看見是我,才放了心。

她拍著??口,也顧不上與我並無交情,話匣子就這麼開啟了。

「你不知道,那時有多嚇人,陛下登基後要找人,右相就找來一堆人,我那日不過是在河邊洗了一把臉,就被右相的幕僚抓住了。

後來和她們一起來到宮中,一個不是,就刀一個。

右相說她們欺了君,這是按律法處置。

十幾個頭顱就掉在地上了。

我怕極了,一群隊伍裡只剩下我。

可陛下卻閉了眼,指著我道:「朕記起來了,朕要尋的就是她。」

冒充之人屢禁不止,很多大臣為了試出來新帝的救命恩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每一個被迫進宮的女子,都會編出一個救人的名目,不是,就掉一顆頭顱。」

右相與新帝鬥法。

總會在新帝身邊安插進這麼一個人。

不是鄭月華,也有別人。

鄭月華吸了吸鼻子,繼續道:

「那天晚上,他閉著眼,給我攏好衣裳。他說,他有心上人。教我不要怕。後來我也知道了他們的故事。

陛下說,他第一天見她的時候,就想,這個眼神澄澈、虛張聲勢,假裝自己是個壞人的女人,可真奇怪。

可是他那時候,像狗一樣。

不,還不如一條狗。

所以能說出口的話,都像是玷汙。

那些骯髒與過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

他越說,我越怕,生怕知曉這一切會被滅口。

那時我捂住耳朵。

很不可思議吧,那一刻,我竟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這偌大的深宮,竟沒有一個人可以聽他說這些。

他沒有刀我。

只是與我做了一筆交易。

他贏了,就放我走;他死了,我也賺得一段體面的日子。

很合算的買賣。

我家裡就是做生意的,我爹在搖河邊上是賣湯餅的,我娘是繡娘,別說一輩子,就是幾十輩子,都賺不了那麼多的錢。」

謝勾玉登基後,與陳相鬥法就沒停歇過。

說完,鄭月華似乎下了某種決心,她看著我又道:

「其實,我又有什麼好舍不下的?我鄭月華來這世上走一遭,我不覺得虧的。我是貴妃,是陛下的鄭貴妃,是這大啟的貴妃。」

鄭月華用陳述的語氣說完這一切,眼神里又有一點兒小得意。

「我父兄受封,我的母親因我而得了誥命,就算只是黃粱一夢,我鄭月華也該去承擔自己的責任。」

她哭著哭著,又開始笑。

「你不知道,中秋宴後,陛下給了我一顆特別大的北珠,可是清河崔氏的長房嫡女她還不知道,我有這麼大一顆北珠,我還沒和她顯擺過呢。」

她說她已經想好了,要把它嵌在華勝裡。

她把那一次中秋宮宴的丟臉放得無限大,把殉國這樣的事又說得無比小。

最後,她捂著臉,雙肩顫抖,她坐在妝臺前,發現胭脂被清淚暈開了一點兒。

鄭月華一邊擦淚,一邊上胭脂。

「你說我會不會白死啊。北戎二王子會不會守信,是不是一個只要我出去,他就不會刀那些百姓。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