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杳_第7章 我放下茶
」
我放下茶,抬眸與公主對視:
「賬很明白,得失擺在眼前,利在我。」
14
回府時,墨晏頂著一張蒼白的臉,惡狠狠將我攔在池塘邊:
「姑姑說,是你趕走了我娘。」
「你這個壞女人,我恨你。」
「侯府是我的,我早晚讓你死在我手上為我娘報仇。賤人。」
六歲的他像一頭怒獸,凶神惡煞朝我肚子撲來。
卻在即將碰到我時,被清月一個石子打在膝蓋上。
撲通......
落進了水裡。
他驚慌掙扎,大喊救命。
我便衝一樹之隔的墨雨柔喊道:
「你的嫉恨害慘了他,再不救人,你阿兄會刀了你。」
她帶著丫鬟撲出身來。
衝去水池邊,手忙腳亂地去夠面色慘白幾近昏死的孩子。
清月出其不意的一腳將主僕二人齊齊送進了水池裡。
三人起起落落泡了好一會兒,才被管事帶著人狼狽撈起。
墨雨柔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見死不救,你不配為人,我要母親休了你......」
「墨晏昏死了過去。」
她身子一僵,連哭都忘了。
我望著樹後的一排緋紅,嘴角一彎繼續道:
「他舊病未愈,你慫恿他報復我,卻害他落了水生死不知。墨雨柔,你可知此為何罪?」
趕在墨雲昭踏上臺階前,我大聲道:
「借刀刀人,間接害人性命,此為下獄的大罪。」
「不!」
墨雨柔頓時叫出聲來:
「是阿瑤姐姐說,只要阿晏將你撞進了池水裡,無論死不死都在眾人面前失了體面,你再端不起盛氣凌人的架子來,只能夾著尾巴將一庫房的嫁妝給我做陪嫁。我不知道阿晏會落水,明明他是要撞你入水的......」
「住口!」
墨雨柔驟然抬眸。
便撞見面若寒霜的墨雲昭,與之在書房議事的一眾世家子。
她面色一白,差點昏死過去。
江側妃慫恿墨家小姐戕害侯府主母不成,害了大爺遺孤的事,眾人一字一句聽了個徹徹底底。
事後,墨雲昭擰著寒意看我:
「徐家來退了與雨柔的婚事。今日,你是故意的。」
我瞥了他一眼:
「我能未卜先知她們算計我?
我能知道你的白月光拿你妹妹當刀用?
我會知道她口不擇言當眾扯下江側妃?」
我能料到侯爺大義滅親,讓自己的妹妹擔下所有?
我更不是徐家子,哪裡能知道他會嫌你妹妹蠢,轉頭就退了婚?」
墨雲昭眉心一顫。
我繼續道:
「侯爺該想想,一招離間計,便讓我失了體面,讓你當作命根子的侄兒丟了半條命,讓你唯一的妹妹失了大好婚事。」
「她到底是愛你,還是害你?配不配得上你拿你妹妹的婚事前程去保她?」
墨雲昭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門角的一襲粉裙,倏忽之間便藏去了暗處。
是墨雨柔。
這離間計,我也該用上一用了。
我往太師椅上靠了靠:
「江玉瑤惹了我,這也是一筆賬。侯爺不能平,只能我自己討。」
墨雲昭笑得森寒:
「淮王府不是侯府,容不下你的狂妄。」
他又要靠委屈我來息事寧人。
真好。
我便不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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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晏凍壞了身子,又傷及肺腑,整日高熱咳喘,苦藥一碗接著一碗。
他哭鬧不止,叫著要娘。
老夫人束手無策,前來書房試探我:
「稚子無辜,就讓她回來吧。」
我頓住筆尖,頭也沒抬:
「可以!」
她神色一喜。
我繼續道:
「我會一棒將她打進池水裡,還她兒子算計我的那一頭。畢竟,不能吃虧的總是我。
」
老夫人的喜色變成了滿臉的駭然。
她訕訕地走了。
次日,墨雲昭便大張旗鼓地帶著墨晏去了京郊佛寺。
那是打在我臉上的冷耳光。
可這筆賬被我劃掉了。
因他前腳走,碧珠後腳便衝我回稟道:
「她的人下山拿過藥,已按小姐吩咐換了一包。」
我合上賬本,抬眸看著窗外的一線天,輕聲道:
「賬擺在這兒,不怕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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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皇帝身子突然大好。
宮裡辦了盛大的宮宴。
這次,我靠著侯府主母的身份入了宮。
成了許多貴女的笑談。
她們不忿我靠狐媚手段搶了侯府的大好婚事。
她們眼紅我一個商戶女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們背後議論我,字字句句都是貶低:
「一入侯府便容不下寡嫂,逼著人去了京郊佛寺住一輩子。」
「聽說前幾日還推了侄兒落水,讓墨家姑娘頂了罪,簡直惡毒。」
「你們聽誰說的?」
我打斷了她們。
「這麼精彩,不若說給當今陛下與滿朝文武都聽聽。」
「畢竟諸位夫人的耳朵都放進了侯府的後院裡,茲事體大。」
方才還滔滔不絕的幾位夫人頓時面上一白,齊齊將視線落在了慌張的宋夫人身上。
我問:
「宋夫人,你說呢?」
場面一時間陷入死寂。
蘇扶音便扯著笑臉故作親暱地來拉我的手。
「阿杳別動氣,諸位姐妹只是酸你被侯爺看重,玩笑幾句而已。」
我哦了一聲,避開了她的手:
「因為被侯爺看重就要被玩笑嗎?」
「侯爺傾家蕩產典當了整條街的鋪子給娘娘湊了數萬兩白銀,不要利息,也不用歸還,甚至搬空了整個庫房為娘娘抬體面,不比我盲婚啞嫁更得看重,為何她們不拿娘娘開玩笑?」
「不笑娘娘在臣婦大婚次日便慫恿小姑子逼我抬出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