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杳_第5章 啪
」
啪!
老夫人的手拍在墨漆茶桌上,驚得一屋子人打了個寒戰。
「剛進門便打刀多年忠僕,鬧得雞犬不寧,是為一錯;大婚夜趕走夫君,致使夫妻不睦,此為有失婦德;盛氣凌人不尊長嫂不叫母親,是為有失綱常。」
「丟禮儀,失婦德,亂綱常,這三樁錯,你可認?」
原是為蘇扶音撐腰啊。
我朝蘇扶音跟前邁了一步:
「大夫人是說,我昨夜沒有尊重你?」
蘇扶音壓了壓通紅的眼尾,黑眸微垂,聲音怯怯的:
「二夫人初入侯府,不懂府中規矩。或許也不是刻意羞辱我......」
啪!
她話沒說完,我一碗滾燙的茶已狠狠砸在了她的腦門上......
10
血如滾珠,糊了她滿臉。
她慘白著一張臉驚恐大叫時,清月已迅速大刀壓頸,將她壓回了座位上:
「誰動,她就死!」
頂著所有人的憤怒,我緩緩走近。
在蘇扶音蒼白著一張臉瞪我時,啪的一耳光打在她臉上。
「大婚夜,你毒害大少爺,引侯爺去你院中,卻衣衫不整長袖藏春藥,要替我這個當家主母圓房來羞辱陛下的賜婚,將武安侯府滿門的腦袋當兒戲。」
「我沒刀了你,已經是看在你出自老夫人母族,給足了尊重。」
眾人僵在了原地,憤怒皆碎在了臉上。
我繼續道:
「你倒打一耙來找死,我今日便成全你。」
清月剛抬起刀......
「放肆!」
老夫人大叫。
我看向她:
「這就放肆了?她做出的醜事鬧到人盡皆知時,侯府人人腦袋提在褲腰帶上被人恥笑時,您叫得出放肆嗎?」
「陽奉陰違欺瞞聖上落得滿府人頭落地時,您還會大喊放肆嗎?」
在眾人神色大變時,我冷聲一字一句道:
「昨夜我沒深究,已是給足了所有人體面。」
「這體面你們不要,就一個個削尖腦袋去給她的丟人現眼遮醜去。」
「這醜遮不掉,等著陛下來治侯府一個大不敬之罪,落下滿門下獄的好下場。」
話音落下,院子裡的下人撲通跪了一地。
高門內院裡的遮醜,便是將知情者的嘴一個個捂死。
族人人人自危,沒人會將醜事鬧得人盡皆知。
那該堵住的就是一院子下人的嘴。
「夠了!」
墨雲昭大步跨進了門:
「你鬧夠了沒?」
「她還坐在這裡就沒夠!」
他敗下陣來。
「自作主張的嬤嬤已被打刀,嫂嫂也自請入佛堂一輩子不理俗事,就此打住。」
蘇扶音身子一軟,癱坐在太師椅上:
「二郎,你要關死我?
你忘了替你擋箭而死的阿兄。
忘了病弱的阿晏。
忘了你一輩子會照顧好我們母子的承諾嗎?」
淚水湧出,她滿臉都是破碎的痛楚。
墨雲昭低下了頭:
「我沒忘。」
「可嫂嫂,院子裡跪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蘇扶音攥著帕子僵在了原地。
墨雲昭深深閉了閉眼:
「送大夫人去京郊佛堂,即刻出發。」
這一次,蘇扶音被下人請出門時,沒再哭鬧。
因她也知道,危及自身利益與身家性命時,無人會在意她不值錢的眼淚。
老夫人按住了顫抖的手:
「誤會已了,休要再鬧。」
她視線重新落回我臉上:
「於氏,昨夜賬簿與府鑰已送入了你院中。
阿晏的拜師禮、雨柔的及笄宴、後花園的修繕、商鋪的翻新、阿瑤的生辰賀禮,便都由你看管。」
所以,棒喝我之後,順理成章摘我錢袋子,才是他們的目的吧。
我輕嗤一聲:
「是看管,還是掏錢,老夫人該把話說清楚。」
一屋子的人呼吸一滯。
墨雲昭的妹妹墨雨柔翻著白眼,嘟囔了一句:
「果然商戶女,丟不掉骨子裡的銅臭氣。
嫁妝都帶了數萬兩,還與夫家分你我、討價還價,簡直丟人現眼。」
我哦了一聲,看向她:
「所以世家的體面是拿新婦的嫁妝填補侯府的破窟窿?」
墨雨柔騰地站起身來: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要不是你有幾個臭錢,憑什麼嫁進我侯府做當家主母。」
我笑出聲來:
「原來侯府要娶的只是一個錢袋子啊。這事,宮裡知道嗎?」
眾人面色大變,老夫人更是氣得發抖。
二房嬸嬸斜睨我一眼,酸溜溜道了一句:
「阿瑤就不會為了銀錢這般咄咄逼人,失了閨秀的體面。」
「那為何阿瑤沒拿嫁妝替侯府收拾這個爛攤子?」
墨雲昭神色一僵。
門外便傳出一聲嬌俏的女聲:
「二嬸嬸可是又在說阿瑤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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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瑤戴南珠,穿蜀錦,依依嫋嫋滑進了門。
「妹妹這是怎麼了?何人欺負了老夫人的心肝肉?」
墨雨柔嘟著嘴,瞪了我一眼:
「還不是有些人,剛進門就拿喬作勢,因為些許銀錢,便要糟蹋我的及笄宴。」
「住口!」
墨雲昭眸色很冷,帶著警告。
嚇得墨雨柔咬著唇,砸下淚來。
江玉瑤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卻朝我走來:
「這便是新入府的夫人吧?雨柔年歲小,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要與她一般計較。」
「既入了侯府,這便是你的家,勿要因些身外物,惹得一家人不愉快。」
我點點頭:
「既是些身外物,側妃娘娘可否將侯府的十八套頭面、三十二匹浮光錦、六串南海珍珠絡、一方羊脂玉禁步和數萬銀兩錢,統統還回來?」
碧珠將爛賬攤開,硃筆勾的字一條條擺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