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杳_第4章 蘇扶音眼神閃躲
」
蘇扶音眼神閃躲:
「孩子淘氣,吃食挑剔。」
朱太醫不語,再翻看藥方:
「配伍對症,按方施治斷不會纏綿至此。」
蘇扶音瞥了我一眼,壓著不甘的恨意:
「許是藥苦,吃少吐多,療效甚微。」
朱太醫搖搖頭,捻起藥渣細看一番,呼吸頓時一滯:
「藥材偷換增減,與原方相去甚遠,這便是久拖不愈的病根!」
轉頭他向面無血色的蘇扶音追問膳食情況:
「昨日可有大食大補?」
這次,是墨雲昭開了口:
「大夫人疼惜,昨日吊了參湯。」
朱太醫倒吸涼氣:
「氣血瘀滯、虛不受補,猛灌參湯,積而生熱,難怪身子滾燙!」
「府醫為何不留醫囑?分明是草菅人命!」
府醫倉皇應道:
「侯爺明鑑,各項事宜已當場囑託,大夫人、蘇嬤嬤、管藥食的丫鬟,各領一份,絕無遺漏。」
墨雲昭的視線刀子一般落在負責藥膳的丫鬟臉上:
「昨日是你親手捧來的參湯,明知故犯,拖出去亂棍打死!」
丫鬟嚇得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侯爺饒命。大夫人命令,務必讓少爺今夜病發,奴婢不敢不從。」
「你血口......」
啪!
蘇扶音話未出口。
便被我狠狠一耳光打在了臉上。
08
她烏髮披散,面色發白:
「我是侯府的大夫人,你一個新嫁婦,憑什麼打我。」
「憑你拿無辜稚子的性命潑我克六親的髒水,憑你在我進門第一日便辱我這侯府的當家主母,憑你算計陛下賜婚,論罪——當斬!」
哐當!
她驚駭地跌回床榻邊上:
「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容不下我,要用一個克親的罵名逼我寸步難行。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輕賤了陛下的賜婚。」
「夠了!」
墨雲昭打斷我。
我抬眸與他對視:
「夠在哪裡?」
「是夠在她算計我刑剋六親爛了名聲那裡,還是夠在她大婚夜搶我夫君壞我洞房亂我婚事裡,抑或......」
我指尖落在蘇扶音若隱若現的白淨??口上,在她惶恐去捂??襟時,一把掏出她懷裡染了催情藥的手絹。
而後無比諷刺地扔在墨雲昭面前。
「還是說,夠在她衣襟半敞地藏著催情藥,要在我的大婚夜與你圓房裡?」
蘇扶音被句句實證砸得身子一晃:
「你汙衊我,髒我名聲,亂我清白,我不如......」
「你不如去死!」
我冷笑著打斷她。
「如此,也算為今夜的算計給了陛下一個交代。」
哐當。
蘇扶音軟在丫鬟懷裡,面如死灰:
「二郎,她逼我去死。」
墨雲昭神色緊繃,壓著怒氣:
「送大夫人回房養病。」
蘇扶音咬著恨意,一步三回頭地被拖走後。
墨雲昭摩挲著茶碗杯口,漫不經心地看向我:
「你早有準備?要算計的究竟是大夫人,還是侯府的臉面。」
我看向他:
「侯府的爛攤子擺在明面上,還用得著算計?」
「你我無私情,不過一場趕鴨子上架的合作。
你明事理,我便懂進退。
你和稀泥,我只能擺真相。
若誰動我體面,我便會撕了誰的臉面。」
「侯爺記住了,自始至終,這高攀的婚事不是我求來的,我眼裡揉不得沙子,別讓任何人對不起我。」
我起身,一揮衣袖往外走:
「今夜真相分明,她拿你阿兄的遺腹子算計我名聲、趕我出主院、繼續佔掌家之權。侯爺是聰明人,不會看不明白。」
「她與我,侯府的後院註定只能選一個。這是體面。」
墨雲昭臉冷得厲害:
「那是我阿兄的遺孀!」
「與我何干?
莫不是侯爺阿兄的遺孀能凌駕於天子律法之上,刀人放火作奸犯科不用論罪?」
墨雲昭聲音壓得極低:
「你在逼我今夜不回主院。」
拿這個威脅我?
我笑了:
「我沒賤到如某些人一般,上趕著拿藥在床榻上伺候你。」
「你大可踩著我的臉面去看她,我便連夜入宮,送你滿門一個求仁得仁的大圓滿。」
「畢竟,你白月光求聖旨推我入侯府的火坑時,要的便是我與她只能活一個。」
「彼時,侯爺應聲接旨,不也沒有拒絕嘛!」
他瞳孔一顫:
「你有怨氣?」
「對呀,高嫁侯府,我憑什麼有怨氣呢,簡直不識抬舉。這分明是天大的賞賜啊。」
我抬腳跨出門,聲音驟然一凜:
「今夜侯爺不願踏入主院的門,這輩子,便休要再想我主院的門為你而開。」
哐噹一聲!
摔上的木門,夾碎了墨雲昭滿臉的錯愕與驚訝。
清月義憤填膺:
「小姐就該進宮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緩緩吐了口濁氣:
「平衡勢力的和稀泥,不光侯府裡的這個男人會,宮裡的也一樣!」
「上山的路很難,要靠自己一步步刀出來。」
09
墨雲昭在墨晏的床邊守了一夜。
次日去壽安堂請安時,新婚夫婦卻只有我一人。
滿院子的眼睛一雙雙落在我身上。
他們背後竊竊私語,等著看我難堪。
清月壓不住怒氣,我攔住她:
「理他們做什麼,那院裡虎視眈眈,分明有場硬仗要打,省點力氣吧。」
我徑直去了壽安堂。
老夫人端坐上首,像一尊冰冷的佛。
她雙目半合,淡漠地看著我屈膝躬身,奉茶行禮。
一碗茶端到手發酸,她才緩緩開口:
「可知錯?」
蘇扶音壓著帕子,躲在背後看我的好戲。
我瞭然地直起身來:
「讓老夫人大婚次日就立起了規矩,我實在不知錯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