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三夢_第9章 夕陽如血
夕陽如血。
褚承彥的側臉一半藏在陰影裡，一半鍍上一層血紅。
片刻後，他拔出寶劍。
定定地看向我:
「秋眠，若我登基，你願不願成為我的皇后?」
與褚承彥同吃同住在軍營這幾個月。
他看我的眼神，早已變了味道。
從最初的冷冽，到如今的含情脈脈。
我伸手與他一起抓住劍柄。
「將軍去哪，妾身就跟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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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破了一城又一城。
所到之處，從未傷及一個百姓。
甚至還有因災禍流離失所的災民跟在褚家軍身後，想入軍一起打回京城。
離京一年。
再次回京，我與褚承彥騎在高頭大馬上，大搖大擺進了城。
京城戶戶府門緊閉。
唯有我爹孃立在沈府門前，擔憂地盯著凶神惡煞的兵將，試圖尋找我的身影。
我翻身??馬。
撲進我孃的懷裡。
這一世，沈家會平安無憂。
每個人都會活到壽終正寢。
再不會被丟入亂葬崗被野狗啃食。
我娘盯著我的臉，忍不住啜泣:
「你的膽子怎麼這樣大，一聲不吭跑去邊境一年，爹孃快要擔心死了。」
「我的秋眠，你怎麼黑瘦成這樣，娘前些日子聽聞邊境不太平，擔憂得吃不下睡不好。」
算下來，我如今的年紀比我娘還要大。
安慰道:
「孃親放心，褚將軍對女兒很好。」
我回眸。
與褚承彥遙遙相對。
兩人眸底竟生出了幾分情愫。
皇宮裡早已亂作一團。
林舒月收拾細軟逃之夭夭，四處不見蹤影。
唯有李景珩還坐在龍椅之上，身穿明黃龍袍，不捨得脫下。
指著褚承彥大罵:
「逆賊!史書上定會記下你如何逼宮謀朝篡位，朕早就該早些斷了你的糧草，讓你們褚家餓死在邊境!」
褚承彥眸子像一潭漆黑的墨。
隱隱藏著刀意。
他舉劍指向李景珩。
被我攔下。
李景珩大喜:
「秋眠，朕知道，你心底一直有朕，哪怕待在這個反賊身邊，你也——」
鮮血從他嘴裡溢位。
李景珩緩緩低頭。
他的??口插著一把匕首。
我不喜歡夜長夢多。
重生近一年，我終於把我前世恨到骨子裡的人親自手刃。
鮮血噴了我一臉。
李景珩不可置信的眼神凝固在臉上，緩緩倒下。
摔倒在地，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至此。
我終於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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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彥登基，另立國號。
而我當仁不讓地成為站在他身邊的皇后。
我能感受到疼痛。
燭火是橙色的。
端王與肅王皆被貶為庶民，很快就因不會謀生而先後逝世。
沈家人人安好，一躍成為京城最炙手可熱的世家。
結交拜訪的人踏破門檻。
身在皇后之位。
日子突然鬆散下來。
我為褚承彥選了無數適齡女子入宮。
他曾捧著我的臉，動情道:
「秋眠，你與她們都不一樣，朕只要你陪在朕的身邊。」
當年一人闖入軍營的情誼，終究還是在他心裡留下不一樣的位置。
但我更記得自己的職責。
愛情太過於縹緲。
權力才是我要抓在手中的東西。
沒過多久。
後宮陸續有嬪妃傳來好訊息。
一切安定下來。
前世沈家的慘死，逐漸在我腦中淡化。
褚承彥登基的第二年。
後宮陳妃誕下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兒。
這是後宮第一個孩子。
我雖只在黃粱夢中生養過，但抱孩子的記憶還在。
我熟稔地抱起嬰孩。
本來熟睡的嬰孩卻受驚嚎啕大哭。
剛生產完的陳妃忙拖著疲倦的身體起身告歉:
「娘娘，孩子許是餓了，衝撞到娘娘，是嬪妾的罪過。」
陳妃是個好人。
入宮安分守己，人又老實憨厚。
從來不會恃寵而驕。
我只是安慰她:
「妹妹剛生產完，趕緊躺下好好休息。孩子怕生是常事，這孩子還需養在親孃身邊才好呢。」
陳妃之女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後面其它嬪妃陸陸續續產子。
我才發覺出有些不對勁。
新誕生的孩子見了我，無一例外。
都會驚恐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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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煩悶。
只得減少見這些孩子的機會。
後宮偶有好訊息傳來。
唯有我這位皇后娘娘，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雖然褚承彥對我依然恩愛有加，但是我始終有些遺憾。
就連春芽都暗自著急起來，悄悄出宮為我尋坐胎藥。
一碗碗苦澀的湯藥灌下去，我始終沒有身孕。
這一日。
陳妃帶著小公主前來請安。
那孩子長大了些，口齒伶俐，已經能學著陳妃的模樣恭恭敬敬跪下，嘴裡清楚地說著:
「給母后請安。」
聲音軟糯，聽得我心都化了。
但從小公主的眸子裡，我依舊能看到她對我的恐懼。
小小的孩子，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這一次，我和善地笑著，上前問道:
「嫣兒為何見了母后會害怕?」
小公主驚恐地看向我，嘴一扁，嚎啕大哭。
邊哭邊道:
「母后??口有大窟窿，裡面在流血。」
「母后身上有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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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
我後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寒意席捲全身，直衝腦門。
陳妃立馬捂住孩子的嘴，驚慌失措地打圓場:
「孩子胡言亂語，娘娘莫要怪罪。
」
我??口上唯一的血洞，是李景珩拿著匕首插入的。
只是我早已重生。
為何小公主能看到?